“既然到这一步了，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朕说吗？”

上一世确与此人相熟，待他如兄如父。但是此世在九皇介绍他们见面之前，他们本就还是陌生人。

穆宁皇帝闭了闭睛，一难以言喻的悲凉从心底漫了上来。再抬，却又像是寻常人家问候儿女的父亲一样，提起了毫不相的事情：

姜思南猛地抬，忽而睁大了双。

“昨日，伤得重吗？”

谁知刚见到檐牙一角，还未来得及靠近，便在数丈之外与一个着轻甲、短衣箭袖的男然遭遇。

“小，是我！”

原来所谓的叛军攻城，这最后一行动的诏令，竟然是自己亲颁下的。

步将军面容松缓，逆光中笑了一排白牙：“看来小认得末将。”

穆宁皇帝缓缓垂手，看不任何表情。

“……才该死！昨，昨日……见陛下是气急，才是怕……怕真伤着了襄王殿下……”

更不要说此时边关开战，内忧外患。

见他志得意满的模样，穆宁皇帝心知大势已去。

“今日这一切，是你的？”

“是。”回答轻松而定，甚至还带了几分得逞的狡黠。

“外面的叛军……”皇帝面无表情地起了半句，又悄无声息地消了音。

“九弟骁勇善战，兵法战阵惊才绝艳。”姜思南转抚上腰上长剑，夸赞完后语气急转直下，“可惜北境民集结，九皇治理不当便意图谋反，纠集匪类和逆贼盘踞北境，儿臣早已经调了西北驻军围剿，为免父皇伤心不忍大义灭亲，这才封锁了北境的消息。”

襄王既然连西北驻军都能调动，想必朝中早已有了不少倒戈的大臣。兵权既已拿下，外面的军队便可随意调遣。

宸心殿一时间寂静非常，父二人无声对峙，只剩下一个跪在一旁的大太监瑟瑟发抖，不敢起。

而后起轻笑：“请父皇写下传位诏书。”

姜思南在剑柄上轻弹手指：“此刻，怕是已经被戮杀在北境战场上了吧。”

姜思南上前安抚地为皇帝顺气，轻声：“父皇别急，可别气坏了。”

纵有天威仪，此刻也已经穷途末路。穆宁皇帝只得看着年轻的襄王殿下往后撤了半步，双膝落地，以一个继任者的份向他行了最标准不过的大拜之礼。

“承蒙公公照拂。”姜思南一拱手向着皇帝后的大太监，神采依旧，“下杖的人留手。”

皇帝叹息：“你把老九怎么样了？”

男人手臂结实，形笔，正当将军壮年，赫然便是先前那位大隐隐于市的靖勇侯副将步飞尘——慕先生。

“不错。”

若真是臣贼，起于乡野的杂军师无名，便算不上名正言顺。他日正军千里勤王，亦可颠覆。可前的人是素来得的襄王，多年的恩，早已让他成为众臣工心中不二的储君人选。

虽穆宁皇帝将此话问了，但心里却知此时早已毫无意义。

太监两战战，冷汗涔涔。

“你！你……”真相大白，穆宁皇帝像是忽然老去，撑着坐起，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

至前，必然是有要事，比如传位诏书，比如安抚臣民。

谢临香只剩一柄短刃，情急之下只得举起短刃相对。电光火石之间与男而过，却被忽而挡住。

然而姜思南却摆手笑了笑：“父皇就没有什么话想问儿臣的吗？”

皇帝了眉心，满心疲惫：“瞒天过海，只手遮天，好啊，得很好……”

皇帝忽然醍醐，颓然坐回龙椅中。

男站定，摘了面上巾帕对上了她的视线。

，五官朗，早已长成了足以翻云覆雨的继承人模样。

将西方驻军派往北境支援，调遣中南驻军京郊——无论是九皇所在的北境被“围剿”，还是如今京城被围困，全都是师有名，谨遵圣旨！

陛下传杖，执行的时候多半是边的人监看，至于如何揣测圣意，下手该轻还是该重，则全凭边侍一句话。

皇帝抬侧目，声线微弱，面苍白：“诏书，早已在朕寝床下压着。”

见话锋直转向自己，还没等皇帝发话，大太监便慌得扑通跪下，咚咚咚磕了，语无次。

襄王殿下素来得，皇帝忽然下旨斥责，便是再借给大太监几个胆，他也不敢真叫人着实把板打下去。

姜思南慢慢地将剑收回剑鞘，“还要谢父皇那一纸诏令，南方的这支苍龙大军早就到了城下，就等这么个机会。”

谢临香一路疾行，仗着此时时机特殊自己轻功又好，在中一路飞檐走，直直奔着椒房殿的方向去。

这声音七分熟悉三分陌生，谢临香陡然回，愣了一愣。

谢临香一时惊愕，仿佛梦游一般，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呆呆：“步，步……慕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