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乔不予理会，继续步行。

抬手掉额前泥，云乔重新捡起雨伞，黑暗的影雨帘。

爷爷去世的第二天，姜思沅着心理压力提醒她，“乔乔，我知你现在可能没什么心情，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今天是填报志愿最后一天。”

苍老的声音连续拉三个“好”字，老人一大心愿完成，最后的目光落在云业成上。

可就是这样单薄瘦弱的一直守到所有人离开，她才放下雨伞，跪在淋的地面重重磕了三记响，角落下一滴泪。

最近接连发生的事压得她不过气，实在没心情去想那些事，可她知爷爷的期愿，不想让爷爷失望。

闻景修站在原地，手指握成拳。

乌压压的云层密布天空，倾盆大雨覆盖整座墓园，黑雨伞围成一片。

没走几步，一大的影拦住前路。

不能放任自己沉浸在悲伤中，于是在填报志愿截止之前，她登录网页将原本准备填报的学校改写。

原本一心想挖老人财产的云业成心里说不什么觉，他想到父亲临终前唤那个名字，是多年前逝去的二儿，云乔的父亲。

律师说，当着墓碑宣布医嘱也是老爷生前的安排，其目的不言而喻，没人会在这情况下闹事。

“乔乔要走了。”

他已经知云老爷病情突然加重的原因，怀着满满的歉疚，想靠近却又不敢，他在云乔面前彻底变成胆小鬼。

“爸。”云业成虽然混账，见父亲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还是动，愧疚和悔意折磨着他，“爸，我错了，我知错了。”

“爷爷。”

爷爷的死亡带给她的是神上的打击，她再也没有可依赖信任的亲人，仿佛心塌陷一角，空的，一安全都没有。

“乔乔。”那人发的声音沙哑又沉重。

云乔下意识转，黑车窗降下，沈湛那张熟悉的脸，“云小乔，上车。”

“你走吧，爷爷不想见到你。”云乔绕开路，疏离冷淡的与他错开，连一个多余的目光都没留下。

云乔撑伞走墓园，等过一段距离后，旁突然停下一辆车在鸣笛。

律师当着庄严的墓碑宣布云老先生立下的关于财产分的医嘱，留给云业成跟云乔的资产几乎相等。

他亲手破坏了儿的幸福，总算在孙女这里看到一个“圆满”结果。

云乔一言不发站在墓碑前，黑雨伞几乎跟她一黑衣为一，单薄的承接斜洒的雨，发间那朵白静静绽放着哀思。

可原来，哪怕他了混账事，父亲也没忘记留给他的那份。

王曼芝哭天抢地，十足“孝顺”儿媳，反观老爷平日最疼的孙女云乔，小姑娘格外安静。

老人显然已经听不去他的声音，只朝那模糊的影缓缓伸手，“天成，爸对不起你……”

苍老的手兀然垂落，监控病人的心电图在剧烈起伏后彻底拉成一条没有生命的直线。

“这么大的雨，你要走路回家？这墓园外，也不知云老先生看不看得见孙女折腾自己。”沈湛一只手搭在窗，任由细雨飘洒。

其实老人已经看不清了，只隐约见着屏幕上两人影，布满皱纹的脸庞便浮现满足的笑容，“好，好，好……”

轻轻瞥他一，默不作声转开，寸步不离守在病床前，待老人再次睁时，云乔颜笑把照片递给他看，“爷爷，你想看乔乔穿婚纱的样，照片不够清晰，等你好了我再一副相框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