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乐安的母亲似乎达到了某临界，每天夜里乐安放学后都要跟她发疯，不让她睡觉，一遍又一遍地质问她。

“老师说所有人必须去？你跟老师说你去不了，一所学校总是搞这些没用的事！”

他们不会问乐安怎么了，只会哭天抢地的说自己命苦。

“你知我们养你有多不容易吗？”

“你还委屈上了，你有什么可委屈的？家里用你活了吗？用你赚钱了吗？就要你好好学习有息，就这么儿事你都不好！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白狼！黑心肝！”

乐安也不敢说，她怕唯一的好朋友离开她。

她第一次嘴，跟她母亲大喊了起来：

乐安的父母文化程度不，都是小学毕业，常用字都认识，题肯定看不懂，但他们知看分数。

父母之间的争吵也越来越多，她成了中间的那个气筒，每天在家里大气都不敢。

“从小我就说了，你要好好学习，爸妈砸锅卖铁也要供你读书，让你有息，你倒好，越学越差！”

折指尖捻起乐安的一缕发丝，用小刀轻轻打薄修剪，帘微垂，神情专注，并没有过多的打量乐安的表情。

“老板，你是不是早就知我叫赵曦了？”

“知，那张寻人启事，我也拿到了。”

现代人这些叫负能量，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分享这些事情成了罪大恶极的事，没人愿意听你说那些负能量。

“游？游你别去了，家里什么情况你不知？还去游！我看你是长大了翅膀了，知骗家里的钱了！”

“我不在乎有没有昂贵的玩和漂亮衣服，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就很好了。”

看着镜里折细心地给自己修剪刘海，乐安嘴边一扁，委屈明明白白地表现在了脸上。

只要乐安考试成绩低了，不如上次好了，就要挨骂。

每次学校需要什么钱，对于乐安来说都是噩梦，因为她知，她又要挨骂了。

有段时间乐安因为家里的情况，学不去，思绪一直没办法集中，成绩掉了很多，虽然在年级排名依旧前十，可乐安的父母却是炸了锅。

可是，她没有长大，再也不会长大了。

忘记了快乐是一什么样的受。

她人生里的第一次反抗，迎来的是母亲的一耳光，和她母亲更加撕心裂肺的嘶吼。

乐安哭了，就问她哭什么，有什么可委屈的。

她知自己的妈妈心理问题了，可是她没办法。

“你们学生的任务就是学习，我起早贪黑的供你上学，不是让你去玩的！”

“我一直想着，等我长大能赚钱了，我一定让家里过好日。”

很快，她也问题了。

“你知你上学了家里多少钱吗？你知供你上学有多不容易吗？”

“你为什么不好好学习？看着我们老了还指望你养活呢，你这样怎么养活我们？”

“可我不在乎这些，我小时候去菜市场捡菜叶回家，我妈妈会夸我懂事听话，捡空瓶和纸箱回家，我爸爸会夸我知给家里分担压力，小时候我真的快乐的。”

那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代表的都是不快乐和不开心。

乐安看着发一地掉落，落在鼻尖上的，她皱了皱鼻，谁知这一皱鼻，泪也跟着一起了下来。

“我家很穷，真的很穷，我从小到大都是捡别人不要的衣服穿，逢年过节没有新衣服、没有礼，也没有压岁钱。”

她是个沉闷的人，好朋友也不过陶雨诗一个，陶雨诗活泼开朗，容忍着她的沉闷，容忍着她的无趣，可她却不敢把自己的事情过多地说给陶雨诗听。

乐安不哭，就问她为什么不哭，是不是翅膀了心里不服。

那阵，乐安几乎夜夜都睡不好觉。

她妈妈每天夜里下班都抹着泪说自己一辈命太苦，再问乐安为什么不好好学习，那一声一声的问和痛哭像利剑一样扎乐安的心里。

“是我求着你们生我了吗？是我求着你们养我了吗？我也想好好学习，我成绩很好了，我只是一时没考好，你们为什么从没有站在我的角度考虑过！”

“啪——”

小时候她家里虽然很穷，但还算快乐，矛盾不是没有，还没有到不可解的地步，直到她越来越大，家里的日也过得好一些了，可还是比普通人家穷很多。

每次班级里什么钱，乐安总是最后一个的，他被老师当众了又，不敢抬不敢狡辩，只是低着听着。

乐安在母亲的哭声里觉得上不来气，像是有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她怎么拽都拽不开。

“怎么又要钱？天天就知要钱，养活你有什么用，除了要钱就是要钱！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