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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太监的衣裳?还有你为何住在周彧的府上,听人说周彧最近新收了个美人正得宠是你么?
你可知周彧是个奸宦,你去他那做什么?”平阳越说越激动,说到后来有些逼问的意思,他从来都是这样,什么事都不愿意同旁人说,只一个人担着,也不怕有朝一日会压垮自己。
平阳本不欲逼迫他来见自己的,可他住在周彧的府上……
“你不会想知道的,雨姝。”温瑜不敢看她的目光,胸中的酸涩无以复加,她为什么要问这些?为什么要问?
“我想知道,玦哥哥,我想知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帮你。”平阳说得那样笃定。
温瑜闭了闭眼,眼中泛着酸意,真好啊,百里雨姝还是那个百里雨姝,但宋玦已经不是那个宋玦了。
“我跟了周彧自然是有我自己的打算。”温瑜干涩地说了句,一字一顿,说得那样艰难。
平阳深深地看着温瑜,半天才道:“但你是宋玦啊,你怎么能……”
你是宁折不弯的宋玦啊,你怎么能委身一个太监呢?
但你是宋玦啊,仿佛宋玦这两个字就是无所不能的,那样的动听,温瑜让自己的面目尽量平和:“已经不是了。”
已经不是宋玦了,温瑜在心中补充了一句:“人都是会变的,我只是想报仇。”
平阳的喘息声急促了几分,许是被气的,声音却异常的平静,她就那样看着温瑜,试图从里面窥探出来一点什么:“是你说,天下未定,我们要为万世开太平。”
温瑜艰难地吐出一字:“是。”
“是你说,即便再难,我们也不能出卖自己,否则就无法回头了。”
“是。”
“是你说,我大周奸宦当道,我们不能屈服于他们的淫威之下,更不能与之同流合污。”
“是。”
“是你说,大丈夫吞吐天地之志,不应当为了眼前的利益出卖自己的。”
“是。”
……
“你想报仇会有更好的方法,可是你现在在做什么?你对得起少年时候的你自己么?”平阳的声音哽咽,说着说着竟又要哭了,她这二十余年的泪水好似都要在今日流个干净,是久别重逢知晓对方还活着的庆幸,是为对方遭遇的心疼,是为对方自甘堕落的悲哀。
平阳不愿相信,挣扎着质询了一句:“玦哥哥,你有苦衷的对不对?”
温瑜觉得好笑,早已回不了头了,即便对不起又如何?年少时的宋玦不过是个天真的蠢货。
站起身,腿脚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可他该离开了:“郡主,以后别来寻我了,我已经忘了宋玦是什么样的了。
只知道不想过苦日子,跟着周彧可以衣食无忧。”
温瑜迈了两步面向平阳躬身一拜:“郡主殿下,奴这就先告退了。”
温瑜挺直了背脊转身欲走,一声清脆又突兀的声响却在下一瞬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