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笼起的醉意，似乎在这一瞬间被压了回去，他瞧着阿嫣已解了锦带搭在臂弯，才将锦衣脱到一半，忽而轻轻住了她指尖，问：“你怎么答的？”

夫妻俩踏着夜醉扶而归，阿嫣想着不日即将回京见到亲友，脸上的笑始终未褪。直到了波苑，看到夫妻同宿的屋舍时，才想起件颇为要的事——

只是不知谢珽会如何看待。

“她问我，郑姑娘是否担得起孺人之位。我想着嫁来未久，跟郑姑娘并无往，亦不知她情行事，没敢擅自评。”

除了二叔谢砺仍在巡边外，上自老太妃，下至谢奕等孩，全都到了厅里，连甚少十州的越氏都来了。屋中多是女眷，加之谢瑾颇温和、谢巍又飒洒脱，这会儿已经言笑晏晏，很是闹。

“什么？”谢珽端然站在烛光下，享受久违的宽衣解带的待遇。

阿嫣暗自掂量，终于在宽衣时开——

积压了许久的事，终将摆上台面。

阿嫣也被劝了几杯，酒意微醺。

上回老太妃在照月堂里探她风未果，虽没再当众提起，却还是不时请郑秋过来陪伴，三天两的车往来，几乎成了常客。方才宴散时，氏陪着老太妃回照月堂，不知说了句什么，哄得老太妃眉开笑，只说快去请来，想必就是为着郑秋。

她说着，觑向谢珽的神。

白，“怎么了？”

“我……”阿嫣咬了咬，既是跟谢珽底，便不好隐瞒，只老实：“夫君的

这事，总得早跟谢珽个底才好。

原本喜踊跃的笑意，在想起郑秋时忽而淡了下来，甚至连她自己都没发觉。

他今晚被得不少，英的脸上笼了一层醉红，这会儿眯着，似没太将此事放在心上，随：“祖母怎么说的？”

阿嫣脸上一红，将他轻轻推开，“别闹了！”

寻香榭里，人已聚齐。

阿嫣帮他解开锦带，缓声：“夫君征后表妹阁，照月堂里冷清了些，祖母就时常请郑家的秋姑娘来陪伴。有一回，祖母说想将郑姑娘娶王府，给夫君当个孺人，好开枝散叶绵延嗣。这事祖母上心的，或许这几日还会请郑姑娘过来……”

或许就在明日。

他的姿仍旧岿然端肃，脸颊廓亦是冷的，那声音却夹杂了温柔的笑，低低落在耳畔时意有所指。

待阿嫣与谢珽落座，立时捧酒开宴。

“谢我啊。”

声音悄然压低，她无端有心虚。

盯着孺人之位的郑秋。

“还问我，若她主将郑姑娘娶为孺人，我会否介意。”

谢珽颔首，“还有吗？”

“有件事，忘了跟夫君说。”

谢珽终于睁开了睛。

……

临近月底，苍穹如墨。

阿嫣当时虽摆了置事外的态度，却难保老太妃不会仗着份睁说瞎话，让谢珽以为她为顺从长辈的心意答应了什么。且她既是波苑的主母，合该让谢珽心里有个准备，免得老太妃忽然提起，让谢珽猝不及防。

这算府中小聚，又不是中秋除夕那样的日，众人随意用着果酒佳肴，或是拉家常，或是逗孩，或是听谢琤讲述初次上战场的见闻，就着夏夜里温柔的凉风，直坐到亥时中才散。而后，各自带了随仆从，回住歇息。

好在没多喝，不至于醉了。

这场大捷令魏州内外士气大振，亦让满府喜，席间谢巍和谢琤、谢瑾番手，了谢珽不少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