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好气地挂断了电话。

“因为刚编来。”

齐晟也没把电话拨回来，只隔了一会儿，发了条消息。

但他喜好变态手段还刁钻这一，真是毋庸置疑。

［下周末晚上下雨，你淋上一宿，我可能就心疼了。］

“以前去港城玩的时候，被人挟持过。”齐晟的嗓音沉缓，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就关在废弃工厂的地下室里，饿了两天一夜。快厥的时候听到人来，可惜歹徒不要钱，在我手腕上划了一伤，就离开了。”

［你想太多。］

“好像在浅表静脉附近，一条支细血，一直在血，就是死不了，整个过程就像在等死。”

后者淡淡一笑，慢条斯理地剥手里的橘，没搭腔，依旧矜贵而优雅。

话题太过沉重，沈姒不落忍，刚想安他“没关系，都过去了，我们聊别的”，结果她听到他倦懒的轻笑：

“你快闭嘴吧齐晟，你居然还有脸笑！”沈姒咬了下牙，“人不来的事儿，你没少。”

齐晟脑里可能全是黄废料。

联想到几年前，跟他在荒野外难以言说的画面，她间哽了哽。

［那你下周末晚上再来吧。］

一低沉的嗓音冷不丁地从后方传来，带哑，音不太明朗。

［齐晟：你在暗示我？］

“宴礼被老三揪过来写弱智代码，都没说什么。”顾淮之轻笑。

她没怎么接过齐晟的过去，知的都是传言。都说他自小养在老爷边，对母亲的事讳莫如，跟父亲相得并不愉快，父亲再娶，继母不知怎么被他了神经病院。

“我以前被绑架过。”齐晟淡声。

齐晟低低地笑了一声，勾耳的嗓音从对面钻沈姒耳朵里，“比如，我真的喜你，沈姒。”

自从拉黑作惯了，她挂齐晟电话也就没什么担忧了。往日他过于鸷，她其实真有怵他，所以跟他闹脾气，都没敢挂过几次电话。

齐晟轻嘲，“后来我才知，是我的继母，那个平常对我嘘寒问，在家里伏小低的女人，杀了我都不够，想看我慢慢地死。”

“……”

沈姒很轻地“啊”了一声。

沈姒怔了怔，清醒了大半。

对面陷了沉寂。

“怕黑，睡不着。”齐晟的嗓音低了低，烟酒浸泡过一样，微哑。

齐晟怕黑的事儿毫无可信度。

解气了。

傅少则转了下对面徐宴礼的电脑，是设定好的无人机飞行轨迹编程，“我，黑客世界曾经的king沦落到写表白代码，你没觉得自己的专业被三哥侮辱了吗？”

“我想知你在什么，用得着装监控？”齐晟淡谑，“你去的汤池园，住的别墅，都是华晟的产业。”

国外的地下角斗场，台下的人搏命赌钱，台上的人无非找刺激。从二楼看台往下看，五个牢笼里关着毒蛇、狮和拳手，脚被铐住的人蒙着，要用飞镖远旋转的转盘，击中几号就开启几号门，在毒蝎凶兽和对手间逃生机，拿到不同的额奖金。

被他叫起来。

“你——”沈姒迟疑了下，怕刺激到他，声音低了又低，“你以前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你为什么总是信这些？平时我跟你解释什么，反倒一句不肯信。”

她往下动屏幕页面，返回消息框回了个“好”，然后继续输：

沈姒突然说不话来了。

【天气】

对面没有再回，沈姒闭着睛，在淡淡的玫瑰气息里睡着。

齐晟这人总让人觉得沉。

沈姒“哦”了一声，直地倒下去，面无表情，“有钱了不起。”

“国内的事理完了？”

［我后天回国，待在燕京别走。］

沈姒无言以对，沉默了好一会儿，噼里啪啦地打了两行：

神他妈的暗示。

傅少则晃了台上，一个鸳鸯的人正与吐着信的毒蛇对峙，整个角斗场都是死气，“几年样都不换，我从燕京直飞十个小时过来，你们就让我看这个？”

沈姒盯着屏幕，对着他命令吻的消息勾了下，也不反驳，只懒懒幽幽地开了一个件：

沈姒瞬间恼了，气急败坏到恼羞成怒，“齐晟你有病吧！”

“谁这么无聊，到这儿找刺激？”

她闭着睛，像条咸鱼似的仰在床上，缓缓地给自己翻了个面，“你要是无聊，就包个小明星哄睡吧，三半了，我真困了，再烦我就骂人了。”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搞笑呢吧，”沈姒好笑，一个标符号都不肯信，“你怕黑？你居然好意思说自己怕黑，你要是真的怕，以前在野外还——”

有。

她记得他左手手腕往上，好像真的有一浅浅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