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才知，原来她是我亲娘。她护着我逃王府，把上几件首饰全摘下来给我，叮嘱我一定好好活着。说完自己却折返回去，与嫡母一起自尽殉葬。”

皇权之下，常、公、廉耻……统统是狗。

“陛下与先帝大不相同。”袁婕妤苦婆心，陈清利害，“他登基前后杀了多少人？那时又是谁血洗朝堂排除异己，你我心知肚明！就连对他有养育之恩的江家也难逃一劫，削权太傅，杖毙人，禁足淑妃……如此狠绝无情，你指望他能对贵妃有多少怜惜？”

记忆中冯氏只是世的一房妾侍，虽有几分颜，但为人沉默寡言，并不十分得。而当时拓跋泰作为世唯一的儿，安乐王最喜的嫡孙，自然是众星捧月，两人的份可谓一个天，一个地。

陆氏一族上下几百，男女老少，皆与他血脉相连。

“不，阿泰一也不可笑。”

“大魏自建朝立国，天就必须是正统嫡血脉，不能是庶，朕为皇帝，却无法追封她为太后……晚晚，我是不是很可笑？”

“生母与养母有所不同。”拓跋泰，“嫡母教养严厉，我四岁开蒙习字，若是字写不好便用戒尺打掌心，那时我的手经常得抓不住筷。”

更奇怪的是，这个牌位上刻着“恭太妃冯氏”，看样并不是当年的安乐王妃或者世妃。

恭敬恭顺，便是这个女人一生的写照。

袁婕妤摇：“不让。”她实在不忍看从前意气风发的陆寻真如今是这疯模样，把心一横，：“你醒醒！外那人是天，你想抢他的女人，不要命了？！”

“中女多艰难，妃看似风光，实则刀尖走步、如履薄冰。”袁婕妤长叹一声，“你若真心待她，便离她远一些，让她好过些罢。”

……

崔晚晚磕完都还乎乎的，疑惑问：“陛下的生母不是明元皇后么？”

陆湛停滞在原地。

一切都沉寂下来。禅房幽暗栖静，满室清冷。陆湛的心同样寒凉。

陆湛无意与她多说，表情淡漠：“让开。”

听他这般说，袁婕妤心酸涩，忍着泪质问：“你是不怕死！那她呢？你是要她陪你一起死不成？！”

书院一别已有五年，你可还好？

拓跋泰盯着灵位：“除了知她姓冯，朕连她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氏都不知晓。想了许久，朕也只能写一个‘恭’字给她。”

拓跋泰解释，携崔晚晚一齐跪拜上香。

“什么天的女人，她原本是我的妻。”陆湛不屑嗤笑，“死亦何惧？我早就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那陛下又是如何得知的？”崔晚晚很好奇。

去而复返，你应该是为了她罢。

当年元启占佳人，以陆湛无畏刚烈的格，几提剑闯。陆父拦住他，在他面前扔下一本族谱，叫他好生数数里面有多少人。

“你不能去。”

君夺臣妻又怎样？

“直到抄家那日，府中杀声一片，嫡母知晓父亲祖父皆已亡，她不肯受辱，更不愿王府后人苟活于世，便要我一同赴死。而我的生母，那个恭顺了一辈的女人，一次忤逆主母，把我抢过去护在后，像母狮一样嘶吼，大喊着不许伤她的孩。”

“况且这个贵妃，还曾是先帝贵妃！再加一个陆寻真，你想为她惹来多少猜忌？”

当年你中探又缔结良缘，本想亲向你贺，可还没等到喝你的喜酒，却又听闻你辞官归隐，我多番打探无果，也不知哪里才能寻到你……

袁婕妤这才缓了一气，绷的肩膀松懈下来，：“她很好。”

如今你再次仕，明明是状元之才，却被发此地，你心中是否不甘？

“她总是偷偷来给我涂药，还会掉泪。我每次受罚挨饿，也是她偷拿吃予我。”回忆起生母，他的神也变得柔和，“幼时不懂她为什么这些，还猜测过她是不是想讨好我。”

拓跋泰摇：“嫡母不能生育，所以朕生就养在她膝下，安乐王府对外也只说朕是嫡。八岁之前朕也不知生母另有其人。”

陆湛却不愿缩在此，作势就要去，袁婕妤一惊，赶跑过去堵住房门，后背死死抵住房门，背过双手扣门闩。

离开澄心庵，拓跋泰带着崔晚晚去往一殿室，这里供奉着先祖牌位，非皇亲国戚不能。崔晚晚以为他要单独祭拜宣武皇帝和明元皇帝，却不料他绕过历任帝王，而是来到供奉后妃灵位的地方。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过了三日，陆湛最终还是不肯去崔府退亲，而是辞官离家，不知所踪。

袁婕妤说的每个字都像耳光扇在陆湛脸上，打得他鲜血横。

“她……过得好不好？”

默了良久，他咽下千言万语，只是低低一问。

见他如此自责愧疚，崔晚晚心疼不已，上前抱住他。

“圣眷专，独一无二，至少如今是这般。”

“是朕的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