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时九柔见他动作,连忙去拽他,重心却已经偏了,甲上的鳞片勾在纪少瑜的甲上，随着他一并倒下去。

她的笑容染到了纪少瑜，纪少瑜喃喃：“还好有你。”

温度逐渐上升。

在飞奔,车摇晃。

“谢谢你，救了我。”纪少瑜燥，声音微哑，动着结，艰难地、轻轻地说了一句。

不轻不重地被握住，仿佛重一些怕伤到她，而轻一些又怕她离。

“嗯？”纪少瑜嗓音沙哑,眉温柔。

话罢，车调转了一方向，未走官，直朝西北荒芜驶去。

“嗯啊。”时九柔眨眨睛,。

时九柔上的鱼鳞甲得耀，她穿上这件甲衣，他还怎么可能认不来。

她的一只手垫在纪少瑜后面,另一只手拽着他的胳膊,手肘抵在他，而半倾上前去。

时九柔只想安安稳稳找一群普通的男在普通的时代过普通的日，她不太想赌。

时九柔渐渐从呆滞中脱离来,松开手,端正地摆好他的，坐正，拉开车帘。

纪少瑜：“嗯……是那条灵鱼对么。”

他从小到大没有受过这般重的伤，即便领兵战,卫军们也都将他护得很好，所以当他撑着要坐起来时,手上一下虚无力没有支撑住上半个。

时九柔任由他握住自己的一只手，以另一只手去掩住他的，摇了摇，笑容甜璀然。

“殿下，你醒了！”

若说要承下这份情，时九柔其实没有好准备，他们在亡的路上，前后都是渊，更何况她是穿书而来的人，她心底很畏惧和书中的人产生羁绊，有太多顾虑和困难要去克服……她是海妖，这片大陆人与妖敌视仇恨不能相容。

“对不起，痛你了吧。”

时九柔有心虚，躲开纪少瑜看过来的分外惊讶的目光。

他方才陷在黏着的情绪里，这回才有了一在逃亡的真切的觉。

纪少瑜一时语，竟不知说什么好。

时九柔知到边的动静，低去看纪少瑜，一句“你醒了”还没说，手已然被他握住。

第45章“柔柔，好听。”

推己及人，她要是换到纪少瑜那个位置上去，父亲被人杀死，国家被人夺走，前半生所有倚赖为之付的心血都付诸东，该恨成什么样，又该心痛到何地步。

时九柔歪了歪，笑了一下。

纪少瑜看见她长发被鲛绡的束带利扎起，发尾垂在后，恰好扫过他放在边的手，微微。他想抬起手想去避开发尾，却最终没有，只动了动手指。

心好像被狗尾草戳了一下。

“原来你真的是鲛人，车骗了我，老国师也未说实话。”纪少瑜苦笑一声，“老国师说对了一句，破局之真在东南，果真是你。只可惜他也没算到凌渡海这个变数。”

在鸾凤阁滔天大火前，在与禁军纠缠厮杀间，纪少瑜甚至想过他的命就代在今天也无憾了，他不欠皇帝给他一条命，他不欠太背负的期望了。

“别想了，都过去了。我也要谢谢你当时救了我，又被我蹭去了好些灵气……嘿！你瞧，其实是你的好心救了你。”

“漱觥就这样听你的了？”

“漱觥，走西北路，去沙洲湖方向。”

但若说拒绝，时九柔默默地看着纪少瑜，看着他丧家之犬般卧在侧，双中悲愤倔，很难下心再给他伤撒盐。

那在月下如天上仙的金粉鱼鳞甲衣的影霍然现，那一刻纪少瑜甚至觉得她就是他的光，是他的太。

“唔。”时九柔咬了咬，不知该怎么面对纪少瑜外的情。

为那些人活着，他够了！

“？”

“其实我不太认路,就,随手指了个方向。”

她没回,却连清好几声嗓，意思是叫纪少瑜告诉温漱觥下面该怎么走。

“现在朝哪里去的？”纪少瑜被时九柔这样猛地一问,轻轻摇了摇。

帘被重新放下，时九柔五指张开捂住脸，缓缓转，从手指中去看纪少瑜。

时九柔鼓起腮帮，睁着圆溜溜的睛，“唔”了一声。

只是……纪少瑜终究不是凡夫俗，不是自甘堕落的池中，他跌落尘埃的时候不在乎她是海妖，等他有朝一日卷土重来时，他还能不在乎自己的伴侣是只妖吗？

温漱觥回望一，笑容分外灿烂，风把他讲究的发型得一塌糊涂，但睛很亮，又很疯狂，“好！就走西北路！”

她笑了一下，回手放在前，岔开话题问纪少瑜：“咱们向哪逃？我不认路。”

“你知我是谁了呀？”

时九柔听见背后几乎不可闻的幽幽叹息，听见他明显虚弱疲惫的嗓音提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