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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2/2)

但曲雪珑依然没有来,甚至没有吩咐婢女为玉鸾披上一件衣服。

门房这次也不太惊讶,似乎早就被代过玉鸾会来到这里,掏钥匙开门让玉鸾去,他领着玉鸾穿过楼迷苑来到阁里,楼月璃赫然已经在这里了。

星光如和玉屑,夜楼台月数层,唱响遏行云,玉鸾鸦翅低从,金钗簇腻鬟,脸上早已浥朝,秋波浸晚霞,泪玉箸千条,彷若落芳尘,灵却更是泉涌不息,纤长洁白的指尖划过琴弦,心随意动地为这首词即席编另一曲调。

膝盖已经疼痛得渐渐麻木,玉鸾气,清咳几声,慢揯红袖指纤纤,抚琴弹奏一曲。

一听到那刻薄的语气,玉鸾立即想起上次楼月璃的狠毒羞辱。他的脸愈发惨白,肩膀微微发抖,甚至不自觉地退後几步,一不小心几乎被门槛绊倒,好不容易才压下夺门而逃的冲动。

玉鸾眩难当,全里冒腥甜,摇摇坠,前的月夜黄梅变得模糊不清。他用尽全力想要张开睛,漆黑却如同洪猛兽般袭来,使他甚至摸不到琴弦了。

着鼻音:「你自己穿着吧,别着凉了。」

玉鸾擅於抚琴,却甚少唱曲,但他年少被阉割,声带没有再发育,较寻常男人柔清亮得多,唱起闺词怨曲也是人泪下。

到了离开曲宅的那天,玉鸾总算能够起来走动,夕雾把包袱收拾妥当,一直把玉鸾送到後门。

玉鸾已经疲力尽,却还是孤独地抚琴低唱。他的双膝泡在雪里,早就得彻底,膝盖之下更是完全麻木。他向来最是惜自己的手指,现在手指却是冻得通红胀,渐渐曲不成调,指腹被琴弦割斑驳伤痕,一直在汩汩冒血。

终於,玉鸾无力地倒下来。

鲜血渗透琴弦,玉鸾整天粒米未,滴未喝,最後连嗓也嘶哑如同裂帛。他本该熬不下去,却依然死死支撑。

楼宅的朱门前人涌涌,玉鸾绕过小巷,来到耳房里,上次的门房正在小门前吃馒,玉鸾走到他的面前,把一锭银到门房的手里,急急地说:「我是上次来访的晏公,我是来见楼爷的。」

虽然他们是青梅竹,曾经是最要好的朋友,曾经那麽多次抵死缠绵,但此刻玉鸾清晰地到自己在害怕楼月璃,可是他知从踏楼宅的那一刻起,自己就是一困兽,只有彻底斩断跟楼月璃之间那剪不断理还的情丝,他才可以打开笼,问心无愧地回到曲雪珑的边。

最後曲雪珑还没有来见玉鸾,是夕雾领着下人把玉鸾带回茜云阁,玉鸾的双伤得厉害,一直起不了床,只能留在内室里休养。

不知反覆唱了多少遍,当玉鸾又唱到「觉来知是梦,不胜悲」时,忍不住猛烈咳嗽,咳得里冒,彷佛连五脏六腑也要咳来了。

玉鸾大约记得楼宅的位置,只用尽一切力气向那里跑去,他知这是最後一个机会,只有跟楼月璃一刀两断,曲雪珑或许才会愿意回

直到玉鸾上漆黑的帷帽,夕雾才吩咐下人把车拉过来,玉鸾听到夕雾的声音远去,终於下定决心,遵从着记忆往小巷外跑去。

「昨夜夜半,枕上分明梦见,语多时。依旧桃面,频低柳叶眉。半羞还半喜,去又依依,觉来知是梦,不胜悲。」

细雪隔帘栊,盘雕翦锦换金障泥,香炉麝烟晓雾初开,翡翠屏间,琉璃帘下,但见楼月璃正弯看着直棂窗边的那瓶溪香锦,珊瑚釉粉彩玉壶巧。

楼月璃云鬓轻梳蝉翼,密鸦睫幽幽低垂,容颜嫣然照雪,素肤若凝脂,穿红桦缎纹提地桐树凤凰图小袖,草金丝袋带,在腰後绑了一个小枕似的立矢结,勾勒盈盈一握的细腰。他优雅地抬看着玉鸾,一手慵地挽髻,甜笑:「听说鸾夫人死赖脸地跪在曲兄的院前哭着唱曲求和,那歌声嘛……啧啧,端的是闻者伤心,见者泪,可惜你的夫君可是人尽皆知的铁石心。」

「鸾夫人!」夕雾的叫声还在後面,玉鸾却顾不得那麽多,他随手丢下帷帽,跑到大街上四张望,今天正好是楼月璃设宴的日,他肯定曲雪珑想必也会在楼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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