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他看见小黑炭的右耳里不断黏稠的鲜血，不禁尖叫：「小黑炭！小黑炭！耳朵！」

晏怜绪想要扶起小黑炭，晏大人已经冷冰冰地警告：「你若是胆敢碰这小杂，你也给我去！我就当作没有你这儿！」

彩釉青炭盆里的银骨炭火充足，晏怜绪的神却白得发紫，牙关一直发抖。鼓膨牙炕桌上的饭菜香味扑鼻，但他嗅着只觉得反胃。

晏怜绪不以为然地抿了抿角，神闪烁，但他没有否认晏夫人对小黑炭的指责，转而问：「爹是怎麽发现……那些事的？」

「小黑炭已经不是小孩，他总能找到谋生之的。」晏夫人叹：「大人说得没错，小黑炭就是个不安份的。」

晏怜绪泛泪光地看着晏夫人，他还没有追问，晏夫人已经柔声：「我求了大人很久，他总算愿意让小黑炭多住三天，但之後小黑炭必须离开家里。」

晏怜绪鼻发酸，忍不住要替小黑炭求情时，晏大人突然重重地掴了小黑炭一掌。小黑炭哇的一声吐一大稠的鲜血，整张脸歪到一旁，颈项诡异地扭转着。如非那些下人还在扯着小黑炭的发，恐怕他早已经倒地上。

晏大人对晏怜绪的叫唤置若罔闻，甚至使劲踹了小黑炭一脚，暴喝：「把这小杂丢去！」

晏怜绪从未见过父亲如此俗的行为举止，不禁惊呆了。

「婊生的果然也是个小杂！狗改不了吃屎！」晏大人朝小黑炭啐了一痰，黄绿杂的腥臭痰不偏不倚地落在烙着鲜红掌印的脸上。

晏夫人沉许久，低声：「老实告诉娘亲，你跟小黑炭……真的是那关系吗？」

到了晚上，晏夫人来到红藕院跟晏怜绪一同用膳时，晏怜绪立即抓着她的衣袖，急急地问：「小黑炭怎麽样了！」

失魂落魄的晏怜绪被下人带回书房里，但他哪里能够静下心来读书，只焦急得如同锅上的蚂蚁，满心想的念的也是小黑炭。

其中一个下人抓着小黑炭的双，准备把他拖去。

有改变答案的打算。

「果然是这个小杂！继续打！」

明明那黄荆是打在小黑炭上，晏怜绪却疼痛得整颗心拧成一团，偏偏他开不了为小黑炭分担，只能任由铺天盖地的血腥气息如同无数毒藤爬满全，长成的一份，永生永世无法解脱。

耳里又听到黄荆打在小黑炭上的闷响，晏怜绪浑打了个激灵，只能无力地低看着血漂橹的铺地，血池已经蔓延到双膝下，把衣袍洇成大片血红。晏怜绪呆呆地想着，原来人的是有那麽多鲜血的。他实在不知如果了那麽多血，小黑炭会不会死去。

晏怜绪低看着双手，一言不发。

那些下人甫一松开小黑炭，小黑炭立即绵绵地倒在血汨里，他的长发掩盖大半脸庞，隐约可见面如死灰，双眸闭，那痰依然刺地黏在脸上。他不止耳朵在血，还有两行鼻血沿着鼻下来，下颔几乎碰到，彷佛颈椎已经断裂，撑不起这颗颅，的脉动更是愈来愈微弱，

「离开家里……小黑炭能去什麽地方？」晏怜绪惨然。

晏大人大步走到小黑炭面前，押着小黑炭的下人立即扯起他的发，他竦首看着晏大人。

晏夫人这一辈也是循规蹈矩的端庄淑女，哪里说得那些话，只转过脸看着炕桌上那双黄绿釉狮烛台，糊地：「是大人的朋友在那些地方看到你和小黑炭……」

说到最後，晏夫人以薰香锦帕掩，彷佛光是说这些也会脏自己的嘴。

小黑炭的艳丽容颜早已惨白如纸，咬的下成了一大团血，嘴角汨汨冒鲜血，然而那双绿眸却燃烧着一团陌生的烈焰，完全不同於平日的温和顺从。

明明晏怜绪的指尖距离那瘦弱的肩膀只有半指之距，却还是生生地停下来，他缓缓垂下双手，睁睁地看着下人把气若游丝的小黑炭拖走，动作暴得如同拖走一件垃圾，在漂亮致的铺地上留下一行血淋淋的痕迹。?

晏夫人握着晏怜绪的手，跟他一同在菱窗畔坐下来。

槛窗外夜无边，梅峭上剩得两三把黄，霜雪包裹着红半坼，莓苔布满片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