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雾跪着侍候玉鸾穿上青丝织履，说:「婢许久没有见过小了，但小向来行事大方，现在又是江湖儿女，不在乎那些繁文缛节，想必会很喜您的。」

夕雾只为玉鸾盛了小半碗燕笋汤，曲清淮立时连珠炮地：「嫂嫂怎麽不嚐嚐其他菜式？不过这里的全是我喜吃的，要是不合嫂嫂的胃，夕雾快去茜云阁的小厨房吩咐厨些合乎嫂嫂味的菜式吧。」

当今世开放，女常常扮作男行，曲清淮并非官宦之家的千金小，从商之家对女的德言容功也没那麽要，所以堂堂曲家的小在外面习武也不是什麽稀奇事。

毕竟夕雾自幼侍候曲雪珑，後来才被指派到玉鸾边，玉鸾知她想必是见过曲清淮的。

玉鸾顿时愕然，半晌才：「楼爷……那个楼爷？」

「嫂嫂有空可以跟我一起练武，当作是健，您看起来太柔弱了，好像风一就要走了。」

玉鸾为内眷，自是不能跟外男楼月璃同桌用膳，所以曲雪珑才会让他在晚上为曲清淮接风。他在一瞬间闪过无数念，最後却只是问：「小……是个什麽样的人？」

玉鸾为男，不好接受曲清淮的礼，他躲到一旁，回礼:「小万福。」

学武，免得她被这些事情牵连，这一去就是四五年，一直不曾回家。玉鸾记得曲雪珑提过曲清淮今年应该会回家的。

曲清淮顿时睛一亮，吱吱喳喳地：「本来还算平安，但今早城时却发生了一小事，要不是楼爷，恐怕我这次真的要挂彩了。」

夕雾迟疑片刻，说：「听说小是被楼爷带回来的。」

曲清淮情地拉着玉鸾的手席，下人陆续把晚膳端上来，分别是桃仁煨丶青菜烧蟹丶荷豆腐丶清蒸石斑丶荠菜瓢野鸭丶香芃烧丝瓜和燕笋汤。

四神温酒炉上摆放着锡鼓壶，壶的双耳雕刻着鬓眉怒张的狮首，婢女在壶里的橘酒添了几勺蜂，橙红的表面不时泛起一串串泡沫，她拿着酒勺为三人斟了橘酒，甜腻的橘香盈满偏厅。

霜月夜里，碎玉沉空，满暗香疏影，只见珠阁卷帘，玉钩静褰翠幕，画屏金博山，玉鸾穿过镂空云纹落地罩，银烧蓝凤烛台的烛火映照着碧绉绢刺绣屏风，曲家兄妹早已围着四角燕几而坐，一递一听地说着闲话，曲雪珑在喝西山白茶，曲清淮在津津有味地吃着松穰，婢女在旁侍候着剥去松的细。

曲雪珑握着青玉竹节杯，只淡淡地唤了一声「清淮」，曲清淮便吐了吐，笑嘻嘻地向玉鸾敛衽：「嫂嫂万福，刚才是清淮唐突了，请嫂嫂恕罪。」

玉鸾不着声地握着雪青绸绣枝梅纹帕，微笑：「您说的可是那位最近来到月雫的楼爷吗？」

「正是之前鸾夫人打听的那位楼爷，小好像在路上遇到麻烦，还是楼爷把她救回来的，适才爷邀请他留下用早膳，楼爷用过早膳後就离开了。」夕雾收拾着调教工，说：「还有，爷邀请您今晚跟他和小一同用膳。」

到了傍晚，玉鸾梳妆妥当，在茜云阁等候召见，直到下人通传，他才前往曲清淮的白榆院。

曲清淮一看见玉鸾就站起来，赞叹：「嫂嫂长得真漂亮！」

只见曲清淮明眸善睐，瑶鼻樱，五官跟曲雪珑并不相似，唯有那双浅灰眸印证着他们的关系。她穿着松绿素云绫束腰襦裙，大约是因为常常练武，不像寻常的大家闰秀那般白皙纤瘦，看起来更为健康丰腴。

「妾先谢过小的邀请了。」玉鸾柔顺地：「请问小一路上可平安？」

「爷的亲人只剩下小，这应当是喜事啊。」

每天行调教时，夕雾也会为玉鸾量度重，大约是因为天气寒冷，容易饥饿，玉鸾最近晚膳时贪嘴，所以重了几斤，他向来极为严格控制重，因此这几天也不能吃东西，只能喝些汤，但玉鸾当然不好直言，只：「妾今天胃不太好，谢谢小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