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岫觉得好笑，其中多少人刻意为之？

那言语间有几分哂笑，太后薨逝的缘由林询是再清楚不过的。

更重，到底是着了风寒，昨夜他是避开伺候他的随从们“逃”来的，也许久未曾这般自在肆意了，不需要在旁人的视线里保持为帝王的威仪，也不需要说些冠冕堂皇的言语。

只是着了风寒，白青岫却像是重病不治般被挪回了长生殿，卧在床上让太医搭脉：“李太医，朕的病情如何？”

而白青岫原以为皇帝病重的消息不会传播的那样快，可不过一日的光景，皇帝患重病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

李太医答：“陛下是偶风寒，待微臣回去开副方，不日便可痊愈。”

白青岫的言语有几分虚浮无力，他装病装了三分真：“怕。

林询答：“太后娘娘薨逝，底下有些人蠢蠢动，陛下是想趁机剪除那些太后娘娘的势力。”

他尝试着去绣一枚香，别说绣了，从前连衣裳都未曾补过，要绣成贺卿那样的工艺，又该练上多少时日？

而是这天下苍生。”

白青岫挑眉：“林相以为为何？”

等到内侍女找到白青岫的时候，已然发了。

他脆再添上一把火，直接在城中张贴榜文，遍寻天下名医，再请林相监国。

若是对方不回来，那么自己也可以借由这次短暂地从这个皇位上脱去寻他。

林询仰视着白青岫，那目光不避不让，原来这君王也会有情，只是他们之间盘桓着太多的问题，林询想替贺卿求一个答案：“即便贺卿没死，可若是他不愿回来，陛下又当如何？”

白青岫今夜并未回到长生殿，而是宿在了此空旷的殿宇。

还望陛下容臣回去与太医院众太医商议。”

白青岫意味长的瞧着对方，那言语未尽、话里有话：“可朕觉着——朕这病许是恶疾，李太医以为呢？”

“微臣没有陛下说的那般清正，微臣也是人，也会有私心。”林询反问对方，“陛下此番病重是为的什么？总不能真的是为太后娘娘伤心绝吧？”

他的言语是那样的云淡风轻，却令人不寒而栗。

毕竟林丞相风亮节，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多的权势，在意的也从来不是这皇位上坐的谁。

白青岫见对方猜不答案，便自答：“若他还活着，若他心中还有我，在知晓这个消息的时候便会回来。”

林询久未言语，其实从一开始前的这位就是合格的帝王了，而时至今日，他还会有心有情吗？

李太医连忙跪地叩首请罪：“太后娘娘薨逝，陛下这是伤心过度、郁结于心，平日里为国事劳过甚，如今陛下病重，微臣却束手无策，实是罪该万死，

左右后无人，白青岫这个皇帝最大，他并未怪罪内侍女们照顾不周，那这些人自然无罪。

林询跪在白青岫的塌前，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装病：“陛下从前恨不得将所有的权力攥在自己的掌心，如今怎么让臣监国了？

林询：“陛下，贺卿已经殉国。”

不害怕吗？”

白青岫好整以暇：“这只是原因之一，林相不妨再猜猜其他的原因。”

这墙之中的人不会察言观又怎么活得下来呢？

白青岫不以为意地笑了，他起掀开帘帐居临下地看着林询问他：“贺卿当真死了吗？

那清辉透过木窗，是转了千年的瓷光，殿外的草凝了白，那晶莹折的光芒好似什么珍贵的珠宝。

白青岫低声笑了：“是啊，朕想剪除的不止是太后的势力，皇帝病重不知有多少人蠢蠢动呢，可他们收买的是朕的人啊，朕也只好将计就计请君瓮了。”

“谢陛下隆恩，微臣告退。”李太医叩首离去。

早上才张贴去的皇榜，午时林询便赶到了中，跪在长生殿外死活要面圣。

林大人派去这么些人打探贺卿的下落，其实早已有了消息不是么？”

白青岫闭眸，那眉目间少了平时的凌厉，有几分病态的疲倦：“你且去吧。”

但因为是林易之，也便不怕了。

白青岫不由得苦笑了一声：这便是所谓的覆难收吗？即便仿得再像也不是原来那个了。

月至中天，离贺卿殉国的消息仿佛已经过去不知多少个日夜。

白青岫对于林询莫名的固执有些无奈，左右他也是要见林询一面的，自然也就召见了对方。

林询的思路被定死，他左思右想都是往权术上想的，从未想过对方会为情来这么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