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祚淡淡回他，“三楼，山外。”

这时曹谨行问乌苏娜，“你是次来这儿，有什么想吃的？”

宋晋举起手中杯笑：“那就敬我们两个无情之人。”

这番把黑说白听得李承芳嘴角隐隐搐，照顾他就算了，连他的鹦鹉都要“悉心照料”是吧。

剖金楼一楼官员往来不断，酒香，茶香，脂粉香，还混杂着一丝男人的臭味。好些个还搂几个女人一同饮酒作乐，毕竟对于一些男人来说酒后饭饱就是下三路的事了。

“两年前的事你还记得？”乌苏娜手支着下，懒懒去拣个樱桃送中，尝过才知，大明的樱桃与小弗朗机的樱桃不同，这里的樱桃稍小些，薄多，更偏酸甜，倒是别样滋味。

这话叫李承芳答不了，颜夫人给的能不吃吗？他只有把神移开，掩饰尴尬。

“您请！”

刚刚的霾一扫而空，读不懂诗词又怎样，他懂我就可以了。乌苏娜眉开笑，一只手在桌下轻着曹谨行的手指玩，动作间满是依恋柔。

李承芳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能有什么腹之，“我都行，都行。”

“所以玉娘给你拿什么你都吃得下是吧？”王永祚都不抬回。

到澄清坊的金鱼胡同，灯火通明的地方就是剖金楼。因地皇城周边，往来人客几乎都是朝中官员，个别还举起酒杯向曹谨行打招呼。曹谨行对外皆态度寡淡微漠，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内心有些鄙夷这些文人志士，明明对阉人无比作呕，等真见面时候，礼数比谁周到，更有甚者恨不得给自己当儿，呵。

“老爷是在怨我吗？我看承芳那孩怪可怜见的，小小年纪还单薄瘦弱，我于心不忍才…”颜汝玉秋瞳着光，看就要落下泪来。

“不知。”王文政只回了这两个字，他同样从未喜过谁，当年只想着活下来，等真的活下来后又想爬上去，心中一直有望，不停歇的望，或者说只有望驱使才能让他活下去，直到曹谨行回朝掌印，才得以宁静平息。

颜汝玉听到这话才复现笑貌，王永祚心才放下来。

王永祚哪里受得了人落泪，也不李承芳都三十好几了还被说成小小年纪，单薄瘦弱是因为不善武功。他连忙改，“小承芳是可怜的，不止玉娘，连我也在东厂时常照顾他。”

“宋公请。”王文政同举酒杯，一饮杯中酒。

伙计尖，他们几位一跨门就发现了，“几位爷？”

三楼则清静许多，像是与楼下过渡到另一个世界，厢阁内燃有曲香，柔和淡雅，王永祚靠在椅背上，这时掌柜也已听说他来，亲自过来伺候茶。

“总兵大人的话我岂敢忘却，肯定是要时时放在心上，免得又要被赐‘牙章’。”曹谨行也找到对付这丫的法了，就是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看谁更胜一筹。

掌柜极善察言观，立刻将单给乌苏娜递上。乌苏娜接过一看，全是各名，要么就是诗句，因为文化差异使她仅能看懂上面的字，却不明白背后义。这让她有些难受，上次便是，他给皇帝的诗自己一句话也读不懂。一首晦涩难懂的诗好似重新划分隔开了她要坐船骑才能跨越的距离。

这伙计原是新来的，但也被掌柜特意嘱咐过，三楼挂“山外”牌的厢阁要时刻打扫净，熏香满屋，以备有尊客前来。那时伙计不明白，山外也不在房本上，不会有人客啊。掌柜敲他一暴栗让他照办，没想到还真让他看见了“尊客”！

菜品不消一会儿便陆续有伙计端上来，琳琅满目，曹谨行拿了一碟时下正熟的樱桃到乌苏娜跟前，“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喜吃樱桃，我叫他们上了一碟。”

宋晋尝了一茶，火候刚好的大红袍。心却想一降一，莫不如此。

曹谨行也注意到了单，他侧向她提议，“我看你平日在府里就吃甜的和海味，不如多上甜和海鲜，怎么样？”

“与往日一样，等等，”他顿了一下，想到了李承芳，“这次是为你而来啊，小承芳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文政，你说喜是什么？”

宋晋饮完酒，掠过一旁的李承芳，见他神有异，执起酒盅，为他斟满，“承芳，怎么，难你也是无情人？”

“咳，”乌苏娜把樱桃吐了，“我好开心，给公公也吃一个。”乌苏娜再拿起一颗樱桃，喂给曹谨行，她的指腹碰到他的稍，比樱桃还要柔。

伙计抹了把额间滴落的汗，刚才那人视线只是随意停在他上一瞬，他却像被定住一般。回过神后那行人早就已上楼，他突然有些理解掌柜为何是那态度了。

王永祚是他们四人中最早有对的，到了现在早成了夫人。曹谨行这个位也不禁有了牵挂，以后对他不知是福还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