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别尽想这些事情了，先生在九泉之下，若知殿下这样的糟蹋自己，心里也一定会很难过的。」小闵走来，齐康的这些自言自语让他痛的几乎要昏过去，可是他不能昏倒，否则又能有谁来劝殿下？虽然现在的情况，什麽劝都是没有用的。

「是啊，睡吧，也许睡着了，今晚无攸会来找我。」齐康忽然站起来，他面上一丝笑容，慢慢的走到榻上躺下，怀中抱着那个木偶，然後忽的开问：「小闵，你说无攸今晚会来梦里找我吗？」

叮当不解，负气：「他能有什麽想法？若真有心，怎肯让……让他的屍骨不能土为安？」

本以为娘亲会和自己一样同仇敌忾，谁知石夫人却在愣了半晌後，方叹气：「儿啊，你实在是错怪那北国太了。他不带走那些白骨，是有他的想法。」

後来石夫人见他情绪不对，再三追问之下，他方将这郁闷说了来。虽然从不到十岁就被送去训练卧底，然後又被命令跟着无攸，与娘亲一别经年，但毕竟是亲生母亲，团聚後只有更亲，仿佛要把失去的那些年亲情尽数补回来似的，倒没有疏离之。

视线慢慢挪开，落在桌上，就在桌对面，摆放着一杯酒，是无攸生前最喜的梨白。从回来後，凡是齐康能够去到的地方，无论是园，还是书房，寝室，餐桌上，都摆着这样的一杯酒。

「那北国太错怪了他，害他枉死，心里不知痛悔成什麽样，又岂敢再可能令公不悦之事？二则，他乃北国储君，在我们的皇帝面前，又怎能于悲痛之下就自毁份？他担着的，毕竟是北国的江山和民望。不信你再去那葬岗看，此时那些屍骨必然是都被好好安葬了。他能为公的，也只有这些。」书香门第

叮当半信半疑，他正想往葬岗去一趟，不如何，无攸曾是他那样仰慕过的人，他是不愿让他曝屍荒野的，只是这想法可是对先帝的大大不敬，如何敢对人说？因此一直犹豫着，此时听了娘亲的话，便秘密往葬岗而来。

他慢慢的将那酒拿起来，一颗心如同被刀狠狠刮着，泣不成声的自言自语：「无攸，你和我说过，间的酒不好喝，所以你说你只要有一线生机，也不会轻易赴死，难现在，你就不怕间的酒难喝了吗？还是说，你实在是支撑到，支撑到连最後一丝生机也没有了，所以只能绝望的等着死亡将你吞没，是吗？」

石夫人摇：「公那样风华绝代，恣意妄为的人，岂会在意自己的屍骨是否土。况这里是江南，是他的故土，俗话说落叶归，难说，必定要让他的屍骨往异乡，他就会兴吗？」

骨髓的哀伤，泪在袅袅的熏香中一滴滴打在木偶上。

叮当自从那日知无攸死後连个葬之地都没有之後，心神就常常于恍惚状态。

「我明白了，这是你对我的报复。你要让我从此後一个最孤寂的帝王，因为你说过，皇帝是这个天下最孤独的人。我也说过，我会永远的信任你，信任……我的人，我会是天下第一个……第一个不孤独的帝王。可是我言了，所以你宁肯选择默默的走掉，也不肯回看我一，也不肯给我只言片语，让我有後悔的机会。无攸……你……你好狠，你知不知我现在有多痛有多痛？别的帝王，总还有一个枕边的人，可是康儿连这个枕边人也没有，你明明知的，没有了你，康儿这一生都不会再让人躺在我的边了。」

以他对齐康的了解，他以为对方是宁可将满山的白骨都收走，也绝不会让无攸的屍骨曝在荒野的，却没想到他竟然转走了，每思及此，就觉着心堵得慌，暗恨这人实在绝情。

一看之下，果然便见漫山遍野中拱起了许多新坟，只是上面全都是无字的石碑，他心神大震，知被娘亲言中了，虽然当日齐

「会……会的，一定会的，所以殿下，好好睡一觉吧！」小闵实在没勇气再看主那双充满期待的睛，那会让他这一夜都睡不着的，睡不睡没关系，关键是在这时候，他是不能倒下的，为了殿下，为了已经冤死的先生，他决不能病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