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北川来不及反应，就看着那只小虫钻了自己不断冒着血的指指尖，脸唰一下就便成了青白。那蛊虫似乎能人血，指的血一下便淡了，转而变得有些发黑，虫是往里钻的，那儿恰巧有个被针的血，倒是让这蛊虫省劲了不少。

“听说你那个忠心的小丫鬟已经死在里面了。”他在黎北川耳边低声说，“要去看看吗？”

他对这类居心叵测之人一向不会手。

却不想他是那人，背着自己为难贺朝云不说，现在连害人命的事都能来。

男人颤抖着手，用残破不堪的五指揪住了商皓的袍角，却被狠狠挣开，商皓冲他腰里踹了一脚，将人踹倒，又踩在他左手上，用力碾了碾。

鞋面立刻被血洇了一块。

一手覆于贺朝云腹前的那个小弧度上，孩还没到闹腾的月份，乖顺得很，约莫再过半年，这个下雪天怀上的孩就要生了。

商皓从暗袋掏了个苏吊坠，一圈玉玦环绕着个黑紫的剔透玉块，凑近看，竟能看到玉块中封了只与木盒中的那只一般大的小虫。

商皓用力了虫，就听闻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黎北川也随之趴到在了地上。糙的地面将他膝盖小的全磨破了，他依旧察觉不到一样趴伏在地上痉挛翻，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疼痛似要将他的撕裂成无数个小块，意识错时甚至能看到那只蛊虫正在自己内吞吃血。

他到了最后已经哭喊得声嘶力竭了，却还是没代自己跟江俞颜的关系。

“唔呃——”手抖得不成样，贝齿咬破，他向后躲去，想挣脱开来，却是移动不了分毫，

走下石阶，从托盘里捻了细长银针，最后附半蹲在黎北川跟前，“或许是忘了吧......朕来帮你回忆回忆。”

见面前人站起来，在黎北川以为折磨终于结束的时候，商皓又打开了一只小巧的黑檀木盒，只有半掌大，里面放着只褐背红纹的小虫，一闻见空气中的血腥气便有了活力，在盒中疯狂窜动，翕张，发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

不顾他的躲闪，将男人冰凉的手攥手中，针尖刺指，片刻后就有殷红血从崩裂的指中溢，隔着苍白的指盖都能看清针尖在往游动。

也不知是乍起的凉风，还是商皓的语气着实森可怖，黎北川趴伏在地上又微微瑟缩了下。

“看来还是朕下手太轻了。”

严冬总算是过去了，湖面上厚实的冰封逐渐消，时而有鹂鸟清啼，蜻蜓掠而过，这朱砌墙内也恢复了几分生机。

黎北川这些天被折磨狠了，几乎没了人样，商皓想着既然话都来了，就给他个痛快。

看着黎北川被人拖走的狼狈影，商皓心一动。自己本不是此间之人，对这个对原主情义重的青梅竹没什么情分，但也没想如此为难他，只要他安安分分的，不惹是生非，自己能容下他叫他一辈在中安稳度日、享尽荣华富贵。

“你说，明儿一早他们发现你的尸，会不会觉得你是疯了沉湖自杀的？”说完这话，就见黎北川面惊恐，挪着步想逃，却被商皓一把捞了回来。

“把你扔天牢吧......那里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只是“噗通”的一声，人便了那池。那夏日会开满荷的、溺死过不知多少人的池，尸与死鱼一同陈腐，埋淤泥底，人臂与藕节早分不彼此。

毕竟是贵惯的人，黎北川最后还是松了，也代了他所知的一切事，整件事跟商皓猜测中的大差不差，只是他实在没想到江俞颜竟然也跟原主有过一段，为叫人闻风丧胆的刺客组织首脑，竟会学了怨妇那，用这上不了台面的手段算计自己。

寒料峭，寒意依旧是袭人的，他将外袍解下给贺朝云披上，又揽着他一同坐在了檐下。

十指指盖被温的血染红，丹蔻似的，溅的血爬上纤长白的青葱指尖。

“还是不记得？”商皓将最后一银针齐，在黎北川那张容失的脸上蹭净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