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信又问：“贵妃娘娘如何了？皇长也担心了一夜。”

此番还能随来行，不过是因她念着姜氏的资历给了两分面，下姜氏也可说是恩将仇报了。

夏云姒不说话，低着，手抚着被面，神情间颇有为难之。

徐明义觑着他笑了下：“你可真是我亲弟。”

徐明信这才彻底放心，见他疲满面，遂不再扰他，离开房间由他歇着。

他笑了声。

这位与她也算熟悉，姓姜，是与她同一年的。

徐明义起寻了个锦盒，将香饵稳妥地收了去。足睡了一觉，又叫了徐明信来：“你再去皇长边当值的时候，把这个给贵妃娘娘。”

说来覃西王对他有知遇之恩，他原也想过，在覃西王与她的争端上，他该两不相帮。

但到了这一步，不可能了。

他是愿者上钩。

他当时心下有些猜测，便在下山时尝试着找寻，还真让他找着了。

复又睁开，他盯着床帐愣了会儿神，忽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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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必定清楚，他拒绝不了她。

啧，四小……

是枚未燃尽的香饵。

只可惜，皇帝没心思听，难过也是白难过了。

姜氏只得匆匆叩了个首，瑟缩着告退了。在她退房门时，夏云姒隐隐听到那么一声噎——想想也是，被这样当众斥去，换谁都是要委屈难过的。

“可这事……”她有些局促地一睇旁边众人。

覃西王想要的始终都是她的命，这不是他能袖手旁观的时候。

只这一个局，覃西王都耐心地布了七年之久。后面还会有多少明枪暗箭在等她，连他都不清楚。

一句“臣妾知皇上信得过臣妾”已将他与旁人分亲疏，后面的“秉公决断”听来便成了为他着想的委曲求全。

倒是她说话更用一些，因为姜氏是她里的嫔妃，若惹得她不快了，日后指不准要有多少被穿小鞋的时候。

她其实大可不必拿“他们的后半生”为饵，他原本也是拒绝不了她的。

他何尝不知她在利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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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义到床上，闭了会儿睛，却睡不着。

若不是她命大，此时大概早已死无全尸。而这个死法，饶是皇帝清楚熊是覃西王送来行的，也未必能怪到覃西王上。

山下宅中，见徐明义回来，徐明信可算松了气：“可回来了……我等了一夜，还当你被熊拍死了。”

——倒是个也有些本事的，撑着没慌，沉着叩首：“皇上容禀，臣妾别无他意。只是贵妃娘娘乃是后妃嫔，徐将军却是外臣，如此相一夜……总是不太妥当的。”

说罢又看向皇帝，明眸之中情脉脉：“臣妾当时陷困境，没有更周全的法，但不妥也确是不妥了。臣妾知皇上信得过臣妾，可毕竟有六这许多妹看着，皇上还是秉公决断吧。”

皇帝将她的手攥住，着淡笑打趣她：“朕看贤妃说得不错，你这是有着，分外容易多思？”说着睇向姜氏，目光顷刻间已冷下去，“退下，莫再来贵妃面前碍。”

算来姜氏比她还小一岁呢，只是从来也没得过，熬了这么些年也才只是个才人，与她之初的位份相同。

他攥着她的手摇：“你与徐明义的法，已是此事里最为周全的法，朕知。”

覃西王，也真是走了一步好棋。

其实……

他很佩服她。在昨晚那样的情境下，她前一刻还在心惊、还在情绪起伏得不知如何反应，后一刻便冷静地走向了他，问他愿不愿意帮她。

徐明义：“你跟她说，这是我在下山的路上捡到的。沿途应该还有数颗，只是都已烧尽，我只找到这一个。”

吁了气，徐明义将手探怀中，摸了摸，摸一枚暗红的圆粒。

徐明义：“贵妃娘娘无碍，已回行了。”

徐明信打开看了一：“这什么啊？”

最初时是借着与他的情分去激皇帝，博得圣心。如今又因清楚了他的心思便拉他伙，助她完成大事。

满屋如眷都神情一滞，自有人下意识地看向说话的那边，那人顿时面发白，坐在绣墩上僵了僵，离席下拜。

姜氏怔然，抬起还要再说什么，周妙瞪过去：“还不退下？贵妃能平安回来已属不易，你就这样看不得她好么？”

贤妃即刻将话接了过去：“其实六嫔妃都是自家妹，自然都谅娘娘当时的难，娘娘实在不需这样委屈自己。”说着眸清凌凌地划过，在姜才人面上一，又收回来，“至于那么一个两个搬是非的，娘娘只当没听见就是了。”

夏云姒着苦笑徐徐一叹：“才人妹妹说得倒也不错，这事是有所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