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的、童真的、聪慧的。也是命中注定，要早早死去的。

午夜凉风过窗棱，带来将要夏的暑气，晋援久违地闻见朵的气息。父皇的金瞳像是一座闪烁着刺宝光的金山，外表华，碰它却十分冰冷。晋伏真垂目。黑夜中，没有人再说话。

符韶为人端正认真，成为首席御医后便应天同帝的要求专门负责公主的健康。他看一晋援，就知公主是积了还是风寒了，甚至连最近吃了什么都能一认。后来，符韶甚至负责晋援的膳，每日为祂调餐饮品，照顾祂的不曾现一丝闪失。公主忽得重病，说符韶是最自责的那个都不为过，他日日来给昏迷的晋援把脉药，虽然自知希望渺茫，但一天都不肯放弃。

晋援了解他。符韶医术明，十七岁太医院，二十岁成为中首席御医，整个銮琞国内都极难再找一个比他更能诊治疑难杂症的医师，只是晋援这病过于蹊跷，比起顽疾，更像是由于某无法言明的原因陷昏睡。所有给晋援诊断过的医师都说，公主药石无功了。

好似一活着的枯腐尸，晋援到自己的每一寸都不受控制，不仅无力，更是无法自如地活动。虽然在祂昏迷的每日，梨阿都会为祂活动关节，祂的骨骼仍像是被上了铁锈。梨阿遵照符韶的嘱咐，为晋援活动四肢，当祂的手脚被弯曲时，仿佛能听见那令人牙酸的声音，不像是偃甲傀儡的关节运作之声，更像是玉石碰撞的璁珑。

晋援看向梨阿手中的铜镜，镜中人脸苍白，面容还未褪去童稚，浅藤紫的长发披散着，偶有几翘起的发丝，显病态的丽。即使昏睡不醒，祂的容貌和仪表也被心打理过，没有久卧床榻的难闻病气，反而散发着异香。

符韶又叮嘱了许多，嘱咐梨阿给晋援活动一下，但力不要太大，要避开哪些位，如此，列了十几条方才安心离去。

颜面对您和圣上。在下已不于太医院任职了。”

夜明珠被绸缎盖住，瑶台中烛影摇曳，太医们走后，为了不让烛火刺痛晋援的双，梨阿特意熄了几盏灯。动的火苗明亮，却无法完全映晋伏真的面目。玉石串起的帷幕遮住他面孔，在烛火下投面一样的影，恍惚间，晋援觉得父皇如此陌生。

侍从恭敬：“是。”

众位看客，这便是故事的开始。这位年少公主的命运究竟如何？金池瑶台之上开的朵只会定格在最绮的那一霎那。人们无从辨别永恒的真实与虚假，甚至无法辨明这朵究竟是血还是金玉。万顷广阔天地中，有无间地狱中伸群海般手臂的血池，有九重天外翠霞错落的仙山琼楼，三千大千世界穿梭其间，茫茫七界中，一个人的命运实在过于渺小。

晋伏真冷淡：“告诉他们，公主要歇下了。”

晋援低声唤：“父皇……”

梨阿为祂活动关节后，开始轻轻地捶打祂的肩膀和脊背，为祂，苹阿则端着温的手巾站在一边，为祂洗。晋伏真久久地坐在祂的侧，背对着烛火的光线，握着晋援的手，祂这才发现父皇的温比自己还要冰凉。

祂一年未见父皇，但昏迷与苏醒都像是一瞬之间，如同飞鸟快速地眨动双，睁过后，祂却更加看不清父皇。

祂的陷在柔的床铺中，被垫包裹着，应当是极为舒适的，但晋援却觉得自己的沉沉地下陷，像是漂浮在虚空之中。明明才从大梦中醒来，祂的却又变得困乏，脑中一片昏沉，浅淡紫的双眸像是夜里的琉璃瓦，呆楞地盯着面前绣着鸾凤图样的华锦被。

晋伏真了个手势，将旁人都下令清退。门外响起侍从的声音：“禀告陛下，太与四皇求见公主。”

看客们，祂的命运就像九重天外中的蝴蝶。您的选择决定祂将要飞往何方。

梨阿与苹阿悄悄退开，灭了最后一丝长明烛。安静的瑶台中，只有香炉里传的袅袅药香，将景全朦胧。像是在九天之上的仙内，晋伏真站起，大男人的影遮住窗外幽冷月光，死一样的安静里，金的瞳直视他最特殊的那位嗣。

晋伏真抬手摸了摸晋援颊边细碎的发丝：“早些休息，想要说什么，明日再说。”

一年过去，自己如今已是十四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