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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棵孤独的树遇到一只受伤的猫(2/2)

冷淡的声音响起,延净停下了动作,回去看开的男人。明教弟懒洋洋坐在供桌上,歪着脑袋,无聊地甩了甩手中弯刀。

十二岁亦是如此,然后是十三岁。

在他十岁那年,老和尚圆寂了。这儿条件简陋,师父只是在院中那棵娑罗树前,为老和尚举行了简单的荼毗仪式。

破庙破得像个风就倒的耄耋老人,庙门的匾额已经烂得看不清名字,摇摇坠挂在那儿,随时准备着砸到行人上。

那佛像年久失修,手臂外漆裂剥落,内里加了麦糠的泥暴在外,与这座庙一样破旧。

老和尚被埋在娑罗树下。

“这佛连自己都快保不住了,还指望它能普度众生吗?”

十四岁那年的十月,师父永渡也寂了。延净一个人为师父举行荼毗仪式,天空依旧无风无云。前的火焰仿佛与十岁那年重合,他透过扭曲的浪,看向前方的娑罗树。娑罗树已结了果,坠在枝,像一滴滴落的泪。

到了十四岁,他已不会再问这样的问题。

永渡带着延净敲响庙门,在等待了不短的时间后,延净看到那个开门的老和尚。老和尚老得与破庙一般无二,枯皱的手臂是庙内腐朽的木,颤巍巍的躯像木屑簌簌下掉的庙门。说不清是老和尚像庙,还是这庙像老和尚。

“众生非佛度,自自度。”延净看了被那人坐得有些凌的桌布,合十回

若是十年前,延净绝对想不到,自己或许会在这样的庙里了此余生。

那日无风无云,娑罗树沉默不语,只有火焰跃的烞熚声,老和尚的躯像枯的柴火那样燃烧。浪扭曲了视线,延净转,看向旁的师父,问:“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直到如今,娑罗树依然如故,只是庙愈发地衰老。

延净话音落下,获得了个轻飘飘的白。明教弟冷着脸,兴致缺缺地下供桌,大步迈大殿,接着“砰”的一声——是僧房门甩上的声响。

延净心里叹气,想起庙里还剩下些修缮材料,便要转去取。

快要关时,因被匪冲撞,他们与向导走散,便在此迷了路。

可永渡只是定定望着燃烧的火焰,嗓音平静:“你要回哪去?”

将背对着他,百无聊赖拿刀戳佛像,戳得碎渣扑簌簌往下掉,延净赶跑上前阻止。

此刻延净从明教弟手中救下佛像,细心检查了一下。佛像脆弱不堪,手臂弯折本就开裂,这会儿被弯刀戳得破破烂烂,表层的棉泥与内里的泥麦糠碎在一块,像灰尘一样风一就往下落。

延净与师父所在的少林寺,以及一路云游挂褡所去的大寺,殿内大多是金贵的漆夹纻像,而这座破庙,建的佛像还是最笨重的木骨泥胎。

他在十一岁又问了同样的问题,得到同样的回答。

被鸠占鹊巢的僧房主人站在大殿中,有无奈。

那时他与师父一起,从少林寺启程,途经洛、长安,沿着陇右一路西行,想要前往西域追寻佛法的真谛。

从那以后,仿佛某命运的开端,延净一直停留在此,直至今日。

延净的师父永渡,永远有“来都来了”的淡然与豁达,于是延净跟着他,来到这个偏远的村庄,遇见这座破烂的小庙。

“佛为增上缘,修持愿力,以观佛,见佛心。”

那时的延净不明白。

“既然靠自己,还拜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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