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暃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在他们斜对面，第三层看台边，腰间佩剑的玄衣青年站姿端庄，腰背挺直，像是一杆标尺。

他一个人站在那，神色沉静，默不作声地扫视着下方人群。

盛暃收回视线，没管钟离山为什么会翘课来看热闹。他只关心今天顾乾能不能被赶出太乙学院。

“他常跟梅良玉一起玩，是不是来看梅良玉的。”牧孟白又道，“今天顾乾能不能被判罪，我看重点还得在鬼道那边。”

盛暃扭头看过去：“你卜算得怎么样？”

“一般般吧。”牧孟白深沉脸道，“反正这次的裁决不会很顺利。”

站在看台边的钟离山拿出听风尺点亮，看见审判台上的人发来的传文：“俩老头搁这唱双簧。”

盛暃没能等到想要的占卜答案，眉头皱得更紧了。

当年夜里离开帝都的少年，如今又长高了许多，棱角分明的轮廓，替换了记忆中还有几分幼稚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少年人的张扬，桀骜不驯。

“你有最后一次机会重述当时的情况，接下来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将决定你今日是去是留。”

“死刑吧，让沙骞审判顾乾死刑，我是支持死刑的！”

梅良玉神色自若地走到审判台的桌后坐下，后背靠椅，长腿交叠，从外袍衣袖中拿出听风尺玩着。

沙骞看见后皱眉，眼神示意法家弟子把椅子给拿走，他之前不就说过要拿走的吗？法家弟子要上前拿走时，顾乾已经一屁股坐下去了。

坐在两人中间的梅良玉似聚精会神地在玩听风尺。

虞岁这边隔得有点远，顾乾走上台后她就看不见了，便抱着盒子往前走去。

于圣缓声道：“法家至宝，氐宿天秤，世间仅有一座，却并不在我太乙学院内。”

虞岁从后场走上问罪台，一路踏着金色晨曦光芒而来。她怀抱黑盒子走进众人视线，看台上的所有人都被她吸引，在耀眼的光芒中，走出的人儿仙姿玉貌，秀眉杏眸，步履轻盈地仿佛是刚从天上来。

“在我这。”少女清脆的喊声打断了他。

虞岁下来时，正巧看见顾乾走上问罪台。她其实有两年没见过顾乾了。

稍微落后两人一步的玄衣青年正整理着衣袖，他一脚迈进阴影中，晨风轻轻撩起他的鬓发，似拨云见雾，凉风趁机掠过了那双装着散漫的黑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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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岁朝审判台上走去。

从前场门进来浩浩荡荡一群人，有负责护送顾乾的法家弟子，也有跟过来给顾乾撑腰的名家弟子。走在最前边的是两位老者。一位是名家朱老，一位是法家于圣。

看台上的盛暃看清来人后蹭地一下就站起身来，脸色阴沉，吓得牧孟白一个激灵，也跟着站起身道：“怎么了怎么了？！”

朱老依旧笑呵呵道：“虽是学生们的闲言碎语，可沙骞与顾乾之间，却有私怨在先。”

顾乾视线朝看台边扫去，与抬头看过来的荀之雅目光相接，一瞬后又别开视线。

来到审判台上，两位圣者就不再说话，连一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虞岁走过他时，朝他轻轻眨了下眼。顾乾不由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