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开前还得检查有无挟带典当物才放行。
这十年来只有柳澄胤一人始终没有放过假,以当铺为家,因为他说自己是遇难的流民,回故乡也早就无故人可探,却又从不提故乡是哪里。辜庆余以前也曾因此觉得他来历可疑,後来猜想柳澄胤大概是有太多伤心事不愿提起才避而不谈。
初夏,当铺院里朝颜花开,整座棚子皆是蓝紫sE花朵。这天没什麽生意,柳橙胤让票台那儿的人代为照看生意,自己去後头泡一壶茶,坐在花棚下稍微休息。一盏茶後专司褶货的小吴跑进来喊他说头柜出门去了,碰巧有人拿字画来点名要柳朝奉过目,说要赎当。
柳澄胤搁下茶盏回应:「这就来了。」
近几年有不少新人名家,只是多半不成气候,柳澄胤心想若是有看得上眼的先收了也好,等将来大梁国更繁荣太平了,那时应该更有价值。
大梁就是赵嵩新立的国号,不过不再是从前皇权至上的家天下,只是大梁朝政T制的革新仍有长远一段路要走。前几年柳澄胤对大梁的许多施政革新都觉得似曾相识,好像听谁提起过,後来才听说陆昭远被赵嵩收揽为官,或许是陆先生发挥长才吧?符先生也随陆先生去当官,不过两人都年事已高,符先生得了一场病就忽然殁了。
柳澄胤听闻这些消息後只在房里喝酒,默默悼念恩师,毕竟他已经舍弃李皓瑛的身份从头来过,自然不可能再主动接触过往那些的人事物,徒增忧烦。
就是老靖王的忌日,柳澄胤也还是如常生活,讲好听是不想有罣碍,但说穿了只是他自知无力再承担起任何感情和思慕,所以对谁都维持着一点客气的疏离。
转眼间他已经将心底有些扬起的浮荡心绪压下,走到柜房那儿接过字画展开浏览,纸上描绘的是辰铎的骏江风貌,而且是临着常安坊的景sE,g起他心中的怀念跟感慨,他心想:「怪不得刚才忆起了一些从前的人与事。」但他不敢放任杂念浮荡,怕有那麽些人事物浮上心头,就再也没办法忽略。
这横幅的画有些长,他轻缓展开画轴细细端视,绘师有一定的涵养及磨练,这幅画无论江岸上的花木及远山皴笔,乃至用墨都拿捏得极巧,笔劲变化皆能显出山水的清韵悠长,使其景sE鲜活,引人入胜。正沉迷画中风景时,画上的落款却如火星般落在眼中,他顿时懵住,忍住瞬间翻涌的情绪看清那些字。
绘师用苍劲笔力写下了金秋朽月时绘,江曙清霜,李玄麟。
一旁等着听录的票台青年看柳朝奉瞪着画迟迟不语,纳闷询问:「怎麽了?」
柳澄胤将画重新收入画盒送还出去,冷淡道:「不收。」
1
拿画来典质的是个相貌斯文的青年,那青年被退回东西就问不收的原因为何,柳澄胤反问他此画从何得来,青年胡诌一些破绽百出的,柳澄胤摇头请夥计送客。
当铺里其他人疑问:「柳朝奉,那幅画我瞧着挺好,说不定真是睦王真迹,当初大晋皇g0ng不是有许多人进去趁乱打劫?很多宝物流落民间,应是真品,怎不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