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

“二长家，以前我有个老厮养，他说这般抢杀一路，下次再去就没得抢的，以后天下都走遍了，又往何寻吃去。”

“带银跑了，谁也没带。”

二蝗虫移开神，仰看着昏黑的天空，“官兵厉害还去那里作甚。”

）他仰起一副回味的神情，“咱老了他三枪，胡上全是吐来的血，大官杀起来的味是不同的。”

“其实是死了十个，还有一个不知去何了。

老杀的人多，这条命赚得够了，活一日就多赚一日，多杀一个就多赚一个。”

“扫地王老爷的几个掌盘说，去年打江浦没打下来，还死那许多人，今年去报仇去，定要把江浦城铲个净。”

二蝗虫嘿嘿一笑，“告诉你说，你若是觉着杀人无趣了，那是杀的人不对。

二蝗虫一拍小娃后站起来，“咱老也帮你一起，杀到安庆去。”

“去年江浦那里上岸来的就是安庆守备营，后边滁州河边过来的也是他们。”

小娃回忆了一下，“我没跟那么多。”

二蝗虫拍拍脑门，“额最早跟着红狼老爷来的，到年关便是五年了，换了十一个长家，有病死的，有官兵打杀的，没一个活下来，死了清净。”

但最有趣味的是杀官，咱老杀过最大的官你知是啥。”

二蝗虫几就啃光了鸭，又意犹未尽的在骨上了几，“其实额也不想去麻城，那边走过好多次，抢不到啥，不如扫地王那般往扬州去。”

“想那些作甚，都没吃了一起死了净。

小娃咬了一鸭，带着盐粒的鸭味可，他边嚼着边，“这天下逃去哪里都不好过。”

“去安庆桐城。”

小娃看着二长家的神情，似笑非笑的接，“下次抓到大官，也给二长家杀。”

小娃摇摇，二蝗虫嘴角动一下嘿嘿笑，“颍州城里边，抓到的一个张尚书，当过兵尚书的，白胡打理得比女人的发还工整。”

小娃收回酒壶，散布四野的篝火环绕在他周围，一看不到，此时夜已了，火光中偶有人影在走动，偶尔有突然的暴喝长声的哀嚎，随即又归于平静。

二蝗虫低声，“曲掌盘是会划船的，有些队说的，老掌盘带着银跑了，谁也没带走，定是划船过江去当富家翁了。”

二蝗虫神微微变化了一下，瞟了小娃一。

“安庆……那里有个守备营。”

小娃看了看二蝗虫，“他们跟北边的官兵是不同的，额亲看到的，船运过来的兵，连都在船上，还有炮。”

“小娃你最想去何？”

小娃拿着酒壶没有喝。

“我哥死在那地方，人杀多了也无趣，只有桐城的还想杀杀。”

杀男、女人、小儿、老夫、老妇，个个的味都是不同的。

“走扬州便是从和州、滁州去，那地方去年才走过，杨宝纛说路上抢不到啥吃。”

（注：颍州城破时前兵尚书张鹤鸣被杀。

去年我跟的那个曲掌盘，咱们在太湖县的时候突然就不见了，当天白天的时候咱们还找到条船，第二天一早船不见了，他也不见了。”

二蝗虫摸酒壶了一，又递给小娃。

“二长家，酒壶……”二蝗虫大步往自己营地走去，挥挥手，“给你喝。”

二蝗虫收回鸭，在空中挥舞了几下，然后随手撕成两半，将不带骨的一块给了小娃，“曲掌盘原来行商的，走过好多地方，学各人说话一模一样，去哪儿都能活，咱们不行。”

上嚎的那叫啥生死来着……”“像是生不如死。”

冬夜的寒意阵阵袭来，觉前所未有的冷，小娃两手垂下，似乎再没有力气举起，他抬看着昏黑的天空，中喃喃，“谁也不带，走得去何？”

小娃呆呆的重复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