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甲板上两侧各有三四个赤膊的船夫，后面野棚上掌舵的舵手大声指挥，船夫整齐的划着桨，船只在慢慢离岸，一个人坐在前桅杆的蓬巅上，两个帆都没有升起。

庞雨不愿在雷港耽搁，见到有一艘船要准备离岸，应当是夜行船，便到船边直接问价，那船家却不敢接，很快就有牙行过来。

里面没有凳，所有人都是盘而坐，因为这一趟行船时间不短，用自己的包袱衣之类的东西垫在下面，好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休息。

等到何仙崖付了银，船家又给牙行拿了中见费，庞雨四人总算上了船。

何仙崖和郭奉友都是快班帮闲，对这些路很熟悉，小偷必定是混在牙行之中，利用拥挤偷了徐愣的钱。

这艘船是去扬州的，要路经南京，雷港距离南京约七百里，牙行要价每人船费是一百七十文。

几人自然没带那么多铜钱，何仙崖跟那牙行讨价还价，最后一百三十文成，又行了一番钱银折算，用了不少时间，已经上船的客人都在上面促。

庞雨也曾见过这场景，虽然有些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难以忍受，只得坐到仓门，这里风大不好睡觉，但空气比较清新。

何仙崖赶记在脑中，最近庞雨似乎对大江有极大的兴趣，沿江的所有事情都在打听，他觉得自己也该多力。

徐愣在这趟门之前，从来没过桐城的范围，知要去南京还有些兴奋，结果还未登船便遭遇迎闷。

不过即便知了，也没法再找到小偷，好在庞雨知徐愣不稳妥，差费并没放在徐愣上。

“掌握讯息永远是对的，遇事方能有成竹。”

庞雨笑嘻嘻的看着，中低声，“江徒。”

他们坐的这客船，是普通船商所用的平底浅船，船商首先考虑的不是朝廷定的船只规制，而是投资收益率，此时船只速度缓慢，从下游返回尤其如此，他们需要更大的载重量，单趟载重足够多，才能保证他们的收。

乘着天还未黑，客船顺着雷长江，此时风向顺风，客船顺而下，庞雨就坐在仓门，江面波光粼粼，两岸蒹葭苍苍，江风散了异味，庞雨顿觉神清气。

“我的钱不见了！”

旅客中有行商、仆人、士、力役等各类人，有些同路的人互相声谈，士在给人家算命，乘船的间隙也在生意，舱室拥挤又嘈杂，还有人脱了鞋，仓中弥漫着各味。

下面的船夫齐声喊，“哟…呵！”

所以他们方才都是用手捂住自己钱的，庞雨也同样如此。

蓬巅上的船工提起蓬索，仰大喊一声，“升蓬罗！”

所以船商一般是买的军造船，普通漕船加长了两丈，宽度加了两尺，运粮可达三千石，底仓一般装载货，旅客都在上层舱乘坐，客舱就在首层甲板，占据了甲板的后半截，上面搭建有木质的棚用于遮风挡雨，此时里面已经有二三十人。

庞雨等他们经过之后，“九江到雷港约两百里，雷港到安庆一百余里，安庆往下近百里就是枞县，雷港和枞都在安庆辖之内，从九江到枞，有这四个，便可控制这几百里江面。”

只得安徐愣一番，几人在雷港附近考察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了港，此时日偏西，牙行也变少了，果然有些客船是不走的，已经钱上船的人还要在船上多呆一夜。

他们从四人边经过时，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到庞雨等人带了刀剑，但行商带刀的人不少，他们估计见得多了，几个士兵虽脸不善，也没有过来询问。

……徐愣耷拉着脑袋，四个人一起来，同样被牙行挤在中间，但其他三人的钱都没掉，就他一人的不见了。

船帆缓缓升起，那船工每提一把，上下船夫都同时喊一声“哟呵！”

庞雨有些自得的说完，突然听后面徐愣一声惊叫。

甲板上的几个船工开始整理船帆，这帆是用篾片成片织就的，再夹了竹条，整个船帆由十多块长条块组成，不用的时候可以折叠着堆积在甲板上，这样可以不用占据太大的甲板空间，但重量会比帆大。

何仙崖对庞雨奉承，“二哥如此勤奋，难怪什么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