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雨听完觉得有些颠覆了自己的观念，刚才方以智所提到的几本书，庞雨闻所未闻，他不知那个什么坛石先生，但利玛窦的名字是听过的，没想到方家还学贯东西。

他决定先发制人，咳嗽一声，“小人有言在先，其他知识还好，但小人对天文历法一窍不通，方公若是问历法之事，小人只好说句不知。”

“正是，当然这海稍有些小。”

他既修泽园供方以智安心读书，又鼓励儿不拘泥于书本。

方以智丝毫不以为意，拍桌笑，“庞班这不矫造作甚合我意，此次却不是要请教西学，而是上次庞班所说的死海，在下已经在园中好一，今日就是请庞班来此一观，在下还邀请了数位好友，一起见证我中华之地的首个死海。”

其中一人庞雨认识，便是曾来过县衙的孙临，也是方以智的妹夫，今日却穿了一短装。

是家父鼓励的。”

大约也是这教育方式，才能教方以智这样对世界充满求知的儿。

前面两人见到庞雨都淡淡的，只有方其义最是情，拉着庞雨问东问西，倒免了庞雨的尴尬。

崇祯即位后熊明遇一路升迁至兵尚书，方孔炤只要丁忧期满，完全可以依靠熊明遇举荐顺利复。

方以智接着，“庞班所见的理二字，是方某尚在草拟之书，其中所载多有来自《理所》、《格致草》，是以用理二字封面。”

实际方以智所说的坛石先生是熊明遇，此人与方孔炤曾在福建同期为官，两人私甚厚，天启年间升任京官之后，又因亲近东林一起被罢免。

坐在此左右无事，庞雨只能继续跟方以智聊天，他扫了一桌面后问，“上次在下曾看到方公桌案上一书面写有理二字，不知方公所记录的死海、石油脂等从何学来。”

方以智介绍，“这位是在下好友钱秉镫，字饮光。

方以智就是在福建期间开始接西学，后来更产生厚的兴趣。

方家对小民如何，庞雨并不清楚，但他们对待知识和学习，显得包容、开明、勤奋。

那些记录大多来自各位耶稣会的教士，不过在下更喜猎奇，家父则专学历法。”

庞雨听得一雾，方以智所说的他一个都不知。

在庞雨的猜测中，这次方以智约他来不是简单的探讨知识，但到了这么一会看方以智的表现，似乎真是不知情，不知方孔炤会如何场。

庞雨哦了一声，在教育女这一上，他倒是很佩服方孔炤的。

“家父在福宁州之时，我便跟随坛石先生学习西学，曾得先生指利玛窦所著《天学初函》，后来也曾当面向毕方济请教西学。

可惜崇祯朝的兵尚书都当不久，还不等方孔炤丁忧结束，熊明遇已经因为宣府与建擅自议和一事而被罢免，否则方孔炤何须如此费劲寻找复的途径。

“啊，死海？”

他的印象中，古代人都是只读四书五经，对自然和科技都不兴趣，还当洪猛兽一般对待，但今日方以智短短几句话，则展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书香世家，包括方孔炤在他心中的形象，也有所改善。

这时门外一阵脚步，两个人大步走书房来，后面还有一个小跟班方其义。

另外一人也甚为年轻，大概二十模样，同样的英气发。

庞雨忽然没那么自信，刚才方以智提到了《天学初函》，估计就是天文方面的，天文一般又与历法有关，一旦问起来，庞雨就要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