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你言说要避往外地，兄弟一直替你担忧，方才忽然见到小武兄弟，真是威风得，兄弟是既开心又羡慕，若是小武兄弟不嫌弃，能否也提携一下小弟。若是能成，我定然为小武哥和黄盟主用心事，甚至我还能帮你们打探衙门的消息。”

“三弟你看看他们有无当大盗寇的本事？”

何仙崖转去看，只见谷小武一伙四个人，正吃力的把那红箱抬起，因为车上已摆了一层，四人竟然抬不上去，只得又叫来三人，方才勉搬上车，其中三人竟累得靠在车旁直气。

庞雨轻轻嗯了一声：“这两日看来，他们确实一群乌合之众。黄文鼎拳脚再勇，汪国华谋略再厉害，也不可能用这一群人成其大事，早晚败于衙门。待他们与衙门角力之时，便是我们的时机。”

庞雨盯着何仙崖，“三十一，那少说有四万两银，后面还会继续有来。”

何仙崖着气，“二哥你怎会忽然今日提起。”

庞雨神闪动，认真的看着那辆车，“这一箱最多两千余两，百余斤而已，七人方抬上车架，三人气不止。再看他们持矛带刀装模作样，全然不知所用，说是乌合之众也是抬举他们。”

庞雨没有回答何仙崖的话，在何仙崖吃惊的目光注视下，庞雨直接挤开前面的人群，凑到了谷小武边。

好半响之后，何仙崖用力把手臂互握，稳稳心神才，“他们再是喇唬无赖，也是上百的人，依附者成千上万，黄文鼎汪国华既有拳勇，又有谋略，下手亦是狠毒，靠我两人是否太过异想天开。”

……

“据我打听应是三十一面。”庞雨盯着何仙崖，“你看他们抬箱的样，里面有多少银？”

何仙崖只觉燥，前几日在一起在各抢品，庞雨就像儿戏一般，抢得毫无章法，似乎只是觉得好玩。还比不过一个有见识的普通百姓，而此时的庞雨两放光，显示他绝不是在说笑。

“何须看啊，昨日到有人都说了，生员家一千两，缙绅两千两，大富两千三百两，小富一千三百两。”（注1）

谷小武哈哈一笑，带着些优越的拍拍庞雨肩膀，“我一向便与雨哥儿好，该当提携的，这两日还时常想起雨哥儿，只是不得闲去找寻。正好黄盟主设将台广招豪杰，正可把雨哥儿推介与黄盟主，请他给雨哥儿派一个合适的去。实话跟雨哥儿说，咱们黄盟主和汪军师，都是万中无一的大才，大将之材，雨哥儿放心跟着他们，日后那钱财官路，便都有指望了。”

谷小武一见是庞雨，嘴立即咧开笑起来，随即又平和，“原来是雨哥儿！”

“可一个不小心，你我便死无葬之地。”

注1：《桐变日录》：（桐城）邑绅乃盛为，贼至则延，绘绮毕陈奉千金为筹，贼筹以代皇免火旗，建于其门……乡耆里甲悉帅比争输恐后，士民无一免矣

何仙崖手抖动得厉害，那样的念没有的时候便罢了，一旦被人提，那念便一直在他脑海的浮沉。

何仙崖听到这个数字，忽然觉得有些发，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害怕。

何仙崖也看着车，“这二哥倒是看得没错，这一伙中半数我都见过，多是各乡猾之徒，他们那聚合的百十人中，也就是黄文鼎汪国华算得本事，再有十余人有些蛮力，其余皆是此类青无赖，既无力也无勇。”

何仙崖不能拒绝四万两的诱惑，狠狠心，“那二哥说下咋走？”

“也或许存于一，待有缘人取之，谁知？”

两人在人涌动的街低声谈，中都盯着对面的车，车和两人之间的街上，是那些仍在地面翻争抢的人群。

“小武兄弟。”庞雨脸上带着温而光的笑。

台阶上手执兵的民下了台来，驱赶开地上的百姓，队伍继续起行往下一家，谷小武大摇大摆的走在车之后。

“可，可二哥。。。”

何仙崖从未想过这二哥能如此光，在黄文鼎一伙如日中天的时候，竟然想着去打劫劫匪。他心得厉害，“他们亦有可能招安，我们岂非白忙一场。”

“但这群既无力也无勇的人有四万两银。”

庞雨中泛起泪光，动的看着谷小武，“多谢谷兄弟不忘贫贱之，日后一定要报谷兄弟的大恩。”

庞雨冷冷，“因为他们今日才有四万两银，否则他们不，咱们保个平安便可，但今日之后，便不同以往。”

回忆一下，“昨日两路，咱们看那一路是七面，今日又是两路，这一路已发了五面，估摸着应是发了二三十面。”

“那咱们走一步看一步，万一真有机会，而我等毫无准备，岂非错失良机。”

“或许他们已经分了，散于各家。”

庞雨笑笑，“当日殷登问我一命是否值得一万两，我自己心里答了一句不值，此乃实话，就算每年了两三个银柜，至多也不过三百两银，分之后百两而已，一生下来不值万两。今日有四万甚至更多，为何我不拿这条不值一万的命去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