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知县一躬，回上了朝着县城急奔。

年轻人连忙客气，方以智叹气，“随家父就任湖广，本是想亲历行伍，将半生所学为国所用，没成想甫到就一病不起，不能给家父分忧不说，反要他分心照料。人就是在病中才得闲自省，在下回首年少往事，所谓狂生实则消磨年华，科举一途止步不前，愧对家父。”

方以智咳嗽两声，旁边仆人连忙端起送到他嘴边，方以智喝了一后摆摆手，待仆人拿开后又，“年少轻狂也罢，总归是过了年少时候，现下该回归正途一心科举，不可再让家父失望。”

方以智也没争辩，一回忆表情，“去岁才随家父到湖广，刚到武昌不久就初遇孝升，谈兵诗不无想得，转快一年了。”注1：方以智与龚鼎孽在湖广相识，之后两人关系厚，在京师也来往密切，直到甲申天变。

年轻人笑笑，“只要密之决心科举，必不会比他人差了，在下就静候佳音了。”

方以智立刻对年轻知县，“西营竟然谋夺安庆，可见八贼复叛在即，湖广有大事，孝升你即刻回县，前方寇退散，方某过了二郎镇就去宿松乘船，不妨事的。”

年轻人摆摆手，“在下与密之一见如故，亲自送到安庆境内才放心，过了宿松在下就回来，密之安心歇息，不要为这些小事担忧。”

江帆回看看工坊的大门，“暗哨司此前重在夺取沿江码，合贴票发行，现在大致办好。这次八贼派刘文秀到枞，西营复叛箭在弦上，若是谢召发没拿住八贼，各地群贼响应，中原必定又是贼氛猖獗，沿江各地都是庞大人关切之地，此次寇安庆，各要害无一不知，暗哨司重应变为防谍，无论是否在安庆营防区，只要是汉至大江沿线，留意贼谍情形，那个二蝗虫这次报来的都是确信，先转反谍局，给沿江各站并漕帮传信，近期全力警戒寇谍探。”

两人脸都是一变，方以智急忙问，“安庆如何了？”

方以智拱手，“与君共勉。”

……

两人都笑起来，年轻人又，“龚某三生有幸，能遇到方军门这等上官，又有幸能得密之这等好友。”

正说此，前方一阵蹄声，从黄梅方向来了两名骑手，两名随从立刻拦在路上，跟那两名骑手谈片刻后匆匆回到年轻人前。

方以智看着年轻人真诚的，“孝升十九岁已中士，守一县之地调度得法，连乡兵练也亲力行，实可谓文武双全，方某是万万不及的，该是在下有幸才是。”

“是，大人，给沿江各站都发了。”

”

年轻知县也不再耽搁，对方以智一拱手，“这一队乡兵替在下护卫密之直到上船，此番八贼一旦复叛，中原不免又一番涂炭，天下动，正需密之这般大才救济，龚某静候密之佳音，期盼再见之时天下太平，我等可坐和唱，心安理得当一回狂生也罢。”

那年轻知县还未说话，从县城方向又飞驰来两名快手，他们赶到知县面前，“报堂尊，接巡抚衙门塘报，三月二十九寇革里等数营山突袭麻城，河南固始、霍邱传有紫微星等山，要各地着力防范，沿江各地对船只严加看，一旦寇临近即厉行清江，不可被寇获船南渡，县衙各位大人请堂尊回县主持。”

湖广蕲县南界递铺，三辆车在一群手执刀枪的随从护卫下，在官上缓缓向南，行到了一桥才停下。

“报堂尊大人知，前方路遇安庆塘，往各府县报警信，言称有西营贼谍沿江而下安庆，与寇革里、老回回等数营里应外合攻打安庆数县，提请沿江各府州县防备。”

年轻人低声，“方兄广闻博学，在下是远不及的，万不可妄自菲薄。”

在摊坐下后，下人在周围站立，将其他人隔绝开来，那些百姓见状赶走了。

那年轻人微笑着，“那时是方军门在湖广选数县之地编练乡兵，龚某守着这蕲县，湖广往安庆通衢之地，寇必经的咽，当时急于给本县争得乡兵份额，不等上命就去了武昌当面叩请，还好方军门大度，才没有责怪，正好也认得了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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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松过来沿途都在安庆营防卫下，寇已败退回英霍山中。”

前后两辆车架上的人先下来，一名穿袍的年轻人挥开下人，亲自到中间车前等候，车帘拉开后，方以智缓缓的在他的搀扶着下了车。

方以智哈哈的笑了一声，只是中气不足，声音不够朗。

那袍年轻人亲自端来碗，方以智接过喝了两后长长舒一气，半晌之后才抬对那年轻人，“孝升你守土有责，就不必再送了，上就县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