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宇亮把战败的消息陆续往兵上报，此时真定府陷落的州县也基本确认，刘宇亮越发心惊，皇帝的震怒可想而知，原本可以背锅的卢象升已经死了，现在如果他继续呆在保定观望，皇帝的怒火没准就会落到他上。

宣大军失败，整个北直隶震动，清军行踪不明，刘宇亮在保定不敢动弹，直到二十一日才收到消息，说孙传在晋州驻军，收拢宣大溃败各营，辽镇新调的援兵吴襄所也到了。

庞丁答应后长长气，“少爷，我问过宣府来的边军，卢都堂从京师一路行军过来，没一个州县给他粮草，陈如烈在东阿城外当着知县打一仗，也只能让伤兵城。咱们后面若是真的往北，不知是啥光景，一定要多备粮草。”

十二月二十六日，北直隶晋州州城西门一里外的官上，数千士兵在路面上或坐或卧，连中军的大旗都耷拉着，分不清是哪里来的营伍。

在离京师不过几百里的地方，大明朝第一文官，终于遭遇州县底层文官的铁拳重击，直观验了一番卢象升的受，庞雨如果在场，心理上就不会再不平衡了。

……

官帽的人从城垛探去，看了看下面的塘后大声，“你回去告诉刘中堂，既受圣旨视师，自然是要督战御敌，下直隶遍地贼寇，正该迎痛击，为何要反城躲避，这是何理？若是缺少粮草，该当责有司，非晋州之过，与我晋州知州说不上。我全城士民歃血守城，亦歃血誓不延一兵，陈某不敢失信于晋州绅民，你首辅次辅，想要带兵城，陈某不敢闻命。”注1

两个塘灰土脸的退走，到了自家队伍前，低声向领兵的京营副将周遇吉回报，周遇吉听完，黑着脸去跟首辅汇报。

内阁首辅刘宇亮满脸通红，手指颤抖着指着晋州城楼，半天说不话来。

京之后刘宇亮走得慢，十二月十六日才过了保定，在路上就收到了宣大军战败的消息，当即掉返回保定。

“首辅刘中堂手令，着晋州知州陈弘绪开启城门，让大军城歇，即刻补给粮草，不得再有延误，否则军法从事……”

到了十九日，前线信息陆续传来，刘宇亮才确认情况，宣大军溃败，卢象升阵亡，此时卢象升的遗被属下找到，送到了真定府新乐县停放。

庞雨哼了一声，“也就是欺负我们武官，卢都堂是文官，但也是外地文官，这些直隶州县文官看不上外地官员，真若是遇到京师各侍郎，甚或遇到内阁阁老，你看他们敢不敢不开门！”

城楼上的垛有一排脑袋，有人举着弓箭，中间一人着官帽，听到刘中堂的时候，城楼上的人一阵动，那可是大明朝最的文官，内阁首辅刘宇亮，此次京是视师督战来的。

刘宇亮狠狠地拉了拉衣领，他被这个小小知州气得呼都不顺畅了，旁边还有一名文官同样满脸激愤，他是负责新饷考的侍郎，普通地方官是万不敢得罪他的。杨嗣昌知地方供应钱粮上不痛快，这小事都靠首辅面不好，特意奏请皇帝加派的侍郎，因为考绩占比很，所以说话用，没想到照样有不好使的时

既然不能留在保定，就只能寻找有力的依靠，此时北直隶剩余的兵力就在孙传麾下，有山西巡抚标营、辽镇吴襄、保定总兵刘光柞各，还有收拢的宣大溃兵，合计有接近一万人。

先前孙传在晋州留了十天，也是在城外呆着，但孙传毕竟只是外地巡抚，在直隶州县吃瘪可以理解，毕竟卢象升这个督师也没啥好待遇，但没想到首辅亲临，晋州的知州陈弘绪仍然闭大门，一番话还敢语带讽刺。

所以刘宇亮带着一千多京营离开保定，一路战战兢兢的往南行军，好不容易到了晋州，孙传却已经往东走了。

“老夫要上本弹劾！上本内阁……上本皇上弹劾，我看你不闻命。”

现在清军行踪不定，十几日前才在真定府肆，刘宇亮行军路上心惊胆战，生怕清军突然就从哪里来，就想着城安全一，这个知州竟然不开门。

两名塘站在晋州西门外，仰脸望着门楼，手中举着一卷纸札，示意楼上放下吊篮来取。

“只要确定鞑退走，上派第二批塘，鞑要往北走，东昌府以西应该没有敌情，让塘走东昌过河，绕真定府方向去京师，比上次多报一些首级。到京师后通知张麻，密切留意京师关于我的消息，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往北走。”

“岂有此理，好你个陈弘绪，简直岂有此理！”

由于宣大军败灭，辽镇退缩临清固守，关于清军的的消息几乎完全断绝，各传言甚嚣尘上，各路新到达的勤王军人心惶惶。

这位大明朝最文官，平时喜舞刀剑，自诩有边才，结果巧成拙，差一取代卢象升成了督师，好歹杨嗣昌上本，皇帝才把刘宇亮改为视师，可以说救了刘宇亮一命。

他说罢掉就走，城上城下面面相觑，一阵难堪的寂静，过了片刻后，城响起社兵的喝彩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