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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这么过去也无妨。韩非想,毕竟他自幼带有心疾,一生注定不太长,不如少些牵挂,多点快活与洒脱。
【2.2】
月光照进室内,尚值初秋,晚间天气凉爽得很,两人擦了身子后相依卧在床上,卫庄看着床头窗棂的影子,忽而说:“我一直在想......”
韩非转过头来看向他,月光下卫庄的长发如缎,叫他又想起自己初见那条浴血的蛟龙时的场景,那时他头一次亲眼看见这样的妖兽,按说本该惊恐,可韩非却只觉对方那一身黑鳞闪烁,便是在血泊中也泛起别样的幽光。
轻声问:“怎么?”
“在你于江边遇见我之前,”卫庄说,“我们是不是就已经在哪儿见过?”
韩非讶于两人想的竟是同一件事,想了想说:“当真?”
卫庄抬手覆上了韩非的脸,轻轻摩挲:“那就是我记错了。”
韩非伸手拢住他,靠进卫庄的怀里:“该不会是梦里的?”说着自己也笑起来。
“或许。”卫庄摸了摸韩非的发丝,低声说,“这之后,你可有什么想做的事?”
韩非紧靠着他:“怎么想起问这个?”
“你的家乡不在这里,”卫庄顿了一下,想起那些据他所知凡人们最为看重的,“这么多年,想过要回去看看吗?”
韩非愣了一下,没想到卫庄居然会问起这些,在他的映象里,好像对方合该就是一个九重天上的仙人,而那些人间的喜乐悲欢,便不是这些仙人所会在意的:“那你觉得,”韩非想了想,“我该回去吗?”
卫庄凝视着韩非,这个问题不该由他来答,他心里清楚,低声说:“无论你怎么想,我会陪你。”
韩非沉默了片刻,转过身正对着上方的房梁,缓缓地说:“我出生在都城的一个大户人家,钟鸣鼎食,小时候想要什么就有人上赶着送来。”
“那很好。”卫庄说。
“好,或许是,”韩非看着粱上一处不起眼的裂纹,“后来我考取功名,也曾入宫见过圣颜,可许是这一切来得太过顺遂,又或是我……年少轻狂,一朝错言,便被剥去了头上一顶乌纱帽,发配到此地,终生不得反京。”
卫庄注视着他:“若只是探望家人,我可以带你回去。”
韩非笑了,他转过身,伸手去摸卫庄柔软的发:“不是你想象的这般……卫庄兄。”
他叹了口气,卫庄却追问:“那又是为何?”
“不是我不想回到家中,”韩非松了手,缓缓眨了一下眼睛,“而是我的家人根本不希望见我。当年我离京在即,本打算趁着清早偷偷再回府探望一眼,可显然,有人并不想让我回去。”
卫庄看着他的眼睛,他明白这是为什么,却又好像不明白这些凡人究竟在想什么:“那便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