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这味很特别……」何奕泷看着桌上的扩香瓶，觉得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过。

除了，何奕泷也分享了从台湾带来的茶叶，先前他就跟黑教授分享过，黑教授的反馈是，对德国人来说，这茶太苦了，何奕泷则是笑着说，我们台湾人相信，不苦不涩不是茶，而同样的不苦不涩，如今在珍妮手中的茶杯里，几茶汤下肚，她脸上严峻的线条，在一贯的沉默中，丝毫没有化的迹象。

然後，珍妮就成了研究室的常客，或者该说，何奕泷基本上是把研究室借给了珍妮。

何奕泷说个不停。他不确定珍妮到底有没有在听。珍妮一边咀嚼，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脸上的线条一如以往地严峻，时不时审问犯人般的神。他说个不停，这时候如果不说些什麽，就太尴尬了。

简单。他照着大家的建议过一次，三天就吃腻了。他在吃腻的同时想通，留学生的好朋友并不是卤r0U，而是炖菜，卤r0U是其中的基本款。

当然，将电脑连同研究室借给珍妮，无可避免地带来意料之内、意料之外的改变。他们自然而然地成了午餐的饭友。何奕泷维持着每周一炖菜的作法，卤r0U、白菜卤，或是买一堆排骨、跟白菜胡炖成一锅。珍妮大多意思意思地浅嚐几，只在菜单再次到咖哩时，她才大吃着所谓的怀念。

一起吃过咖哩J之後的那个礼拜，珍妮说，大楼另一边的网路，无线的、有线的，全都坏了，不巧她的研究室就在那边。「在网路修好之前，可以借用您研究室里的电脑吗？」她向何奕泷提请求，怯生生的模样，跟先前闯他研究室时凶恶又赖的嘴脸相b，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人。

珍妮盯着标签贴纸，半晌都不说话，脸上的惊讶渐渐转变为哀愁，接着才说：「没，没事。」

翌日，珍妮带来一盒扩香瓶，摆在研究室的书桌上。何奕泷在午休时间回到研究室，一门便闻到，他原本以为是香，但闻起来像甜的香，着实不寻常。

「这是为了谢谢您的茶，」珍妮说，「希望您喜r0U桂苹果。」

何奕泷没有拒绝的理由。他多半待在图书馆，研究室不过是吃午饭睡午觉的地方，而当他忙着喂扫描机，珍妮是不是在用他的电脑，对他来说没有差别。

他的本周炖菜是咖哩J，台湾人惯用的日式咖哩块，在亚洲超市才买得到。他还买了泡面，那是日本泡面业界龙在匈牙利设厂生产的，在亚洲超市的货架上，凭着为台湾人的光，从包装上的商标就能一认。

突然，珍妮不晓得注意到了什麽，里闪过一丝惊讶。何奕泷看着她脸上的惊讶，说个不停的话语停了下来。他注意到，珍妮的神，盯着便当盒上印着名字的标签贴纸。

泡面的功能是，万一咖哩J跟卤r0U一样，逃不过三天後味觉疲劳的命运，他能够换换味，让稍事休息──他不知德语的味怎麽说──这就是为什麽他昨天带着空便当盒跟泡面来。

「怎麽了吗？」何奕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