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话说得平实沉缓，是真心在，没有任何试探或别的目的。没成年就加雇佣兵，擎百川也是在生死之间游走了多年的人，除了唯一的好友，他对谁都保持着戒备，说的话真真假假，很少有这样纯粹不带任何意图，也毫无戒心的。

“你很穷？”

“守护者是什么？”罗德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个也是我搞来的吗？”

“不然呢？没有足够的冷藏设备，留下来会腐烂。”他把手上的一个盒放在一张驾驶椅上，“这里是你的人的东西，我拿了他们的随品。”

“好了，可以松手了。”罗德说，“多讲一。双狼，还有曾经是他们首领的我。”

“接了委托之后我找情报贩买过一些资料，”擎百川尽量简地说，“你在贫民区生和长大。你没有兄弟妹。在中学里，你因为帮同学，得罪了中心区治安官的儿。之后你跑了，你父母被陷害，很快就死在监狱里。父母死了之后，你把那小杀了。听说你在双狼搞了很多厉害的枪械炮台什么的，你们双狼的战斗舰一度横行无忌，打得凶，跑得快，军方都拿你们没办法。”

“当时的想法是以防万一真的把你从休眠舱唤醒，谈判的时候可以打打情牌啊。谁知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的确曾经杀人如麻。”

罗德的背影早就消失在了门外，擎百川撇撇嘴，从椅上撑起，慢腾腾走去。

他摇晃脑袋，“双狼的首领......啧......他们如果拿你去拍卖，一定很多权贵抢着买。”

“大概因为仇恨吧。”罗德笑笑，“你所说，我一定很憎恨克雷特这个国家那些在上的权贵们。”

编号为090的改造、双狼的前首领罗德·博伊尔也是一样的吧？

擎百川把盒拿起来，自己坐上驾驶椅。“啊，那是不知转过几手的，勉还能用，但也用不了多久了。你这样的，估计不便宜。”

“是你说最低1000块就能买一只。”

他咧开嘴笑了：“休息？好啊。去观测区还是小休闲区？我还没好，你自己动啊。”

“不过......”他看了擎百川，“那之前我们可能需要打一架来决定幸运号的航舵往哪边转。”

“一画面而已。杀人的画面。”

“你记起什么了吗？”擎百川着罗德说的钮，脸上表情严肃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都困在幸运号上，或许因为的确曾经并肩作战，甚至或许因为有了不止一次的亲密且契合的接，在不断的绝望和压力之下，边唯一一个活人就成为了倾吐对象。

罗德走过来，打开盒。都是些小东西：嵌着影像板的小吊坠、戒指、微型个人终端等等。他翻了翻，把盒盖上，不无自嘲地说：“那就放着吧，也许幸运号能带来幸运，系统恢复正常，然后我能恢复记忆，回到我的星盗帝国。”

罗德直起腰看过来：“你居然想着给他们留遗？”

罗德·博伊尔，年少时是克雷特第一公立中学的优秀学生，后来父母以贩毒罪狱，他以杀人罪被通缉。之后加双狼，不到三年就声名鹊起，成为这个星盗团伙的首领。

“休息了。”罗德走过来，从擎百川手上拿过那个盒，往外走去。低抬的瞬间，擎百川对上他的视线。里边的怀疑似乎少了那么一。

“？”

百川的脚步声，也不抬地随问：“都扔了？”

“你说呢？事实上，你成为首领之后，双狼袭击的目标一般都以军方运输舰或者权贵的飞船为主。你会被成改造跟这个肯定有关系，其他的星盗被捕后只是各国法律判刑。”擎百川叹了气，语气里带着一丝钦佩，“风险大，收益也大，也因此你们名声那么响亮。”

“这可是很贵的情报。”擎百川说，“守护者是军方秘密研究的生机甲。有传言说双狼把其中一个件劫走了，你以那个东西的原理制造了一很先的战斗用外骨骼防。”

擎百川哈哈一笑：“不用打。可以把你先送回双狼基地，然后我自己返回克雷特。F090被他的同伙救走了，这个结果没什么问题，完全能跟我的雇主解释过去。当然，你要是想我的改造，我可以把积蓄都拿来把你买下来。”

“我也是贫民区长大的，E区，不算最差的地区。”擎百川说起了自己的事，“不过呢，我小时候没离开过E区，所以也接不到中心区的人。不公平的事也有，但是没有你那么惨。整个E区表面上比较平静，没有什么戳来的尖锐冲突。哦，还有卢克，你的校友，学弟。明明很优秀，想着将来靠学识在中心区立足，最后还是跟我一样了雇佣兵。看来从贫民区去到中心区的孩，最初抱的梦想都太天真了。”

“哈，那军方气死了吧。”

罗德把注意力放回控制台，但还是讥笑着回应了擎百川：“可以成为他们炫耀的资本是吧？谁买了我，会死得很惨。帮我住那边那个绿的钮。住不动。”

他说他不想活，但他未必不想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