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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社会打转那一手好文笔一点用处也没有──特别是她的稿子频频被退以後。
翌日上班她不小心恍神,这也难怪,她睡不到四个小时就来上班了。倒楣的是这事情发生在领班叫她的时候,她遭狠狠数落一顿,被说不想做就不要来之类的话。
休息时,同事纷纷要她别多想,左耳进右耳出就好。事实上她不停回想泛h纸页上隽永的文句,迁离家乡後她的文字逐渐失sE,喷涌灵思的清泉被过多杂念堰塞,再也生不出斑斓锦章。
试试看吧,从前可以,现在努力一下应该没问题。她心里笃定要参加这次的徵文b赛,反正不中也无损失。
回了家,对着一刀稿纸一筹莫展,停笔十年,一时实在无法从乾涸的脑袋瓜挤出半个字。更伤脑筋的是不限题目,这些年已惯於照工作排程行进,蓦然要自己决定倒有些难办。
她写了好多题目,但都一一删除,这是要b赛,必须针对较容易得奖、受评审青睐的方向走。只要拿了首奖,就不必担心儿子的学费。
以前怎麽写的?她皱眉,却想不起任何有关为写文章绞尽脑汁的回忆。这恐怕是三十一年来头一回。
枯坐到睡意浓浓,仍兑不出个字眼,她轻轻拍脸,将稿纸推到一边,换成厚重佛经。抄经时脑海彷佛萦绕经文,木鱼叩叩叩响,弭掉恼人的忧愁。连续几日零进度,她趁假日儿子跟同学出去,关在家门整顿思绪。
枉费她起了大早,悠闲的周末就耗在穷思苦Y,稿纸还是没动静。
儿子回家了,却摆着一张臭脸,把手机递给她看:「混蛋传来的。」
「什麽?」她惊呼。那家伙竟然敢大辣辣提出见面。
但不论儿子再怎麽讨厌那个「混蛋」,跟那家伙终究骨r0U相连,心软下又让那家伙进家门。那家伙一来就掏出一把制式短枪、十公克海洛因,一百万成捆钞票。她简直吓坏,那家伙居然携着这些危险物品大摇大摆躲在车站一个礼拜。
仅仅两天,那家伙接了通电话便留下十万匆忙离去。她烦恼地看着那叠来路不明的钱。
「收下吧,毕竟是钱。」
也对。她同意儿子的说法。
溘然她灵光一闪,某个想法从脑海边缘悄悄登陆,她可以写自己多舛的人生啊!她特意请一天特休,连三天努力赶稿,小心翼翼撰满四千字。她认为这篇文章肯定能得到垂青,里面字字写来皆是血,最不济也该拿评审奖。
那阵子抄佛经不忘唱念佛号,希冀榜上有名。
到公布日期,初选名单览了无数次,她就是没见到自己的名字。她难掩失望,怀疑稿子有没有顺利送至评审手上。她现在除了佛经,甚少书籍,似乎只差一个契机,就可以遁入空门。
她猛然想起黛玉焚稿的事,藉由烧掉诗稿表示告别曩昔时光。林黛玉因为绝望而焚稿,那麽她就是想由此跟从前的日子告一段落。
好不容易从箱子里找出昔日文稿,她一一读完,右手紧捏着打火机。
美好春日终将逝去,绮丽年华没有永垂不朽。她如此评价自己的人生。并想若那家伙没出现,此刻她是否仍愉悦地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