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片刻，白任栩有些焦躁地开说，“……你想起来了多少？”

白任栩摇，他心中的焦躁怎么也平静不下去，以往他只能通过产生的疼痛来让自己“分心”，这是唯一能平息他表现的方法。方才与陆沿瓷的对话让他的内心更加躁动，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着让他去引导面前的人，他要看到对方与自己一同陷痛苦的表情。他渴望用痛苦的受来浇灭内心的火，现在这程度本不够。

白任栩垂下，睫微颤，“没有。”

白任栩没有看他，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你在消防通打电话那天，小寻听到的。”

陆沿瓷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他说，“很少，我记得你发烧那次我送你去医务室，然后说要和你朋友，不知你有没有答应……不过现在看来，我应该是被拒绝了。”

陆沿瓷瞳孔骤缩，Stoic，他的笔名。他看向病床上的人，沉默半晌，他问，“你是什么时候知的？”

乎意料的，陆沿瓷却没说什么，他只是问白任栩，“要午睡一会儿吗？”

这下换陆沿瓷迟疑了，他笑了笑，说，“没有了，只记起来了这个。”

陆沿瓷不问了。正午的光晒来，已经到吃午饭的时候，他询问对讲机能否在门放下一份午餐，护士很快地应下，不过几分钟就响起了敲门声。

或许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陆沿瓷没说好与不好，只是将饭盒放到一旁，他重新坐下来，目光落在白任栩的脸上，“你有话想跟我说吗？”

白任栩问，“什么时候走？”

“为什么？”

“Stoic。”

白任栩没有接陆沿瓷手里的饭盒，他犹豫了下，还是开说，“你吃吧，我不想吃。”

过的陈述。

白任栩终于抬看他，陆沿瓷的目光停留在白任栩脸上的伤，他觉得用漂亮来形容这张脸都显得匮乏，伤疤也不足以使其黯然，就像再重的灰也无法阻挠夜明珠亲吻月光。

这个问题很奇怪，依两人目前的关系来看，陆沿瓷恢复记忆与否都不会对白任栩造成影响，但病床上的人却回答了这个问题。

白任栩惊疑地看着他，不过几秒陆沿瓷笑了，“我以为你有话想跟我说，说什么都可以，你看刚才我们不是在正常地聊天吗？这其实可以作为转移你注意力的方法。”

白任栩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看到面前的人还是笑着，只是笑的很冷，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尽他的确是这么想的，但对着当事人说来还是太不礼貌了。

陆沿瓷说，“会。”

发病期的缘故让白任栩想到什么就会说什么，他的表现让他敢于抬起直视面前的人，温柔的瞳孔中是某早已下定的决心，“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

白任栩看着他，“还有呢？”

陆沿瓷起，蓝护工服上洇的痕已然消逝，一如那些被他忘记的回忆，他看着病床上的人，发丝、眉、脸颊、心脏……好像哪里都很柔，只有对自己的厌恶是尖锐的。

“我会离开这里。”

长久的寂静。

听到这句话白任栩顿了一下，他的语气有些怪异，“我希望，你就会走吗？”

说完这句话后陆沿瓷锐地注意到白任栩像松了气，他突然问，“如果我全记起来了，你会怎么样？”

他说的很简略，两人却都明白这个“走”的义，陆沿瓷蓦地笑了，像是有些自嘲，他轻声问白任栩，“你希望我什么时候走？”

“因为我情愿。”

陆沿瓷不说话了。

他没法为不记得的事歉，甚至不知是否真的存在需要他歉的事，陆沿瓷知有的厌恶就是无缘而起，何况白任栩都不曾对自己释放恶意，只是单纯的抗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