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来得实在太过突兀和响亮——简直就跟直接在苏衍青的耳dao里面炸开来似的，震得他的脑袋嗡嗡的，好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

“啊啊啊啊我到底在问什么？这听起来不就像是我急着想要离婚一样吗？！”但那声音并没有就此停下，只是如同麦克风调试一样，变换着远近与大小——然后停在了听起来差不多是贴着他的耳朵呜呜哭的程度。

说实话，有点诡异。但至少不会是一张口，就让苏衍青gan到tou疼了。

而比起这声音更诡异的，是那些话里的内容：“怎么办怎么办，老婆不会真的这么以为了吧？我真的没有啊我没有！！”

——尤其是在搭pei上对面的人一脸严肃、双chunjin闭的模样的情况下。

苏衍青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是撞鬼了。

可随即从脑子里冒chu来的，是更科学、也更合理的猜想——尽guan对他来说也是一样的不友好。

在心里悄悄地把约见心理医生的事项，加进了原定的行程里，苏衍青的目光还是控制不住地，在周于渊颜se稍淡的嘴chun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才移开。

【为什么老婆总盯着我的嘴看？是不是沾了什么东西？我来之前也没吃东西啊？】

【完了完了，老婆都不看我了，肯定是生气了呜呜呜……】

【都怪我这张破嘴，luan说什么话呢——老婆该不会是想chou我吧？我如果把嘴乖乖送上去给chou，能不能让老婆消点气？】

苏衍青：……

他真的有很努力地在忽视那些耳朵边打转的话，可那声音和周于渊的实在太像，而声音的主人，还就那么坐在自己面前看着自己——

苏衍青有些不自在地调整了下坐姿，耳朵被那一声又一声的“老婆”叫得有些发tang。

周于渊从来没有这么叫过他。对方喊他，总是无比公事公办的“衍青”，本该还算亲昵的称呼，到了那没有多少起伏的声线里，也带上了几分生ying和疏离的味dao。

“衍青？”与记忆中完全相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衍青眨了眨yan睛，才反应过来是面前的人在叫自己。

他低低地“啊”了一声，终于想起来对方刚才问了什么。

视线下意识地在桌上那份离婚协议上扫过，苏衍青习惯xing地抬手an了an额角：“抱歉，刚刚有点走神。”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包里拿chu一份新的协议放到桌上。

【居然真的有！！】

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苏衍青不自觉地瞄了周于渊一yan。不知dao是不是错觉，竟好似真的从那双浅灰se的yan睛里，看到了一丝丝没能掩藏好的震惊。

但这zhong东西多准备上几份，难dao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只不过他并不会在每一份上面，都提前签好名字就是了。

将指尖平整的纸张推到周于渊的面前，苏衍青收回手，终于还是没忍住，又往周于渊的脸上瞟了一yan。

【老婆就这么想和我离婚吗？！】

【我zuo得真的有这么糟糕吗……老婆居然连一点留恋都没有……】

苏衍青觉得，自己大抵是真的被那莫名chu现的声音给影响了，居然真的生chu了一zhongyan前的人，正在失落沮丧的错觉。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了！当初好不容易才结婚的，怎么能就这么结束？！】

苏衍青的yanpitiao了一下，yan睛不受控制地朝周于渊的脸上看。然而，或许是太过专注于离婚协议上的内容，对面的人居然没有察觉到他这过于频繁的小动作，拧着眉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我必须找个借口拖一拖！】

而苏衍青耳朵边的声音，仿佛就是对方思索之后的结果了。

【我现在把自己敲yun装失忆的话，还来不来得及？老婆人那么好，应该不会忍心丢下我自己走掉吧？】

【应该……不会吧？】

苏衍青：……

苏衍青默默地把去看心理医生的计划，在行程表上往前提了提。

而并不知dao对面的苏衍青在想些什么，周于渊盯着面前那空白的签名chu1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放下了刚刚拿起的钢笔站起来。

“抱歉，”他朝着苏衍青点了下tou，“我先去趟洗手间。”

苏衍青愣了一下，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对面的人就已经转过shen，大步走向了卫生间的方向。

看起来倒真有几分急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