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姑苏一样漂亮。”

“就是没胃也多少吃些，病中不能饿着。”

寒月初见戚竹生时，后者十四岁，那他之前十三年在哪里，母亲又是哪里人。

在寒月的记忆里，姑苏冬日大多时候是黑白的，黑瓦白墙，偶尔会多一袭青衫。

哑女端了碗米粥站在后面，见寒月来便急得直转圈，寒月又想喂戚竹生吃饭，被后者拒绝了，于是脆任他自己端着，执起戚竹生散在后的发挽了个髻。

“擢擢，你见过雪吗？很厚很厚的雪。”

夏九龄抱剑靠着门框，挨了从里屋来的寒月一记刀，便讪讪一笑，走去关上了门。

落雪积了厚厚一层，压得院里竹抬不起，几个哑女正清扫着廊前积雪，院门便叫人从外推开了。

戚竹生鼻尖冻得泛红，任寒月捂着自己的手搓，狭长的眸似潺潺，笑看他：“不冷，屋里又闷又暗，我便来看看雪。”

戚竹生的怀抱很，还有一淡淡的香，寒月两夹着戚竹生的腰，还不忘腾条胳膊去拽青衫人的斗篷蒙在上。

来人一月白缕金锦袍外罩藏黑暗纹鹤氅，形修长气质冷清，侧脸线条锋利，虽俊俏却总给人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那擢擢会回去吗？”

戚竹生不认错他便不下去。

“接住我啊啊啊啊！”

若是雪不化呢，踩在厚厚的雪上是什么觉。

“可我们——”夏九龄还再说什么，被寒月堵了回去。“我自有我的打算。”

寒月特意替戚竹生找了朝的院，如今听到他这般说辞便知不过随意搪，只得了妥协：“下回叫下人将炉搬来放在跟前。”

寒月说什么戚竹生都笑着应下，负责跟哑女沟通的下人吩咐哑女搬来炉和竹椅，二人一坐在廊下，戚竹生病中没什么神，阖着昏昏睡，寒月则随意拿了本书坐着，看着院一言不发。

“应该会吧。”

“阮成峰方才来信，说东禹对天启宣称曾请国师法，小世就在天启东南一带，皇帝遣他一路南下微服调查，中途会途径姑苏，那东西您还不如直接叫他带去，也免了再找一通，此事皇帝不让对外宣扬，就他们几个办事的知，宣京也在搜查范围之内，李明隐负责，”夏九龄收了原先吊儿郎当的表情，略一停顿：“他一直跟谢家不对付，怕要借这事好好刁难咱们，所以还是将戚公带去别的地方稳妥些。”

“哪来的臭小！”

“诶呦！”寒月作势松开手中枯枝，看也不看便从墙上一跃而下，踩着下面一家人的瓦继续逃，姑苏很少积雪，大多是落地就化，瓦上地上，漉漉的，他下矮墙，沿着窄街朝戚竹生奔去。

“有姑苏漂亮吗？”

寒月扯了把墙后柳枝挡在前，饶有兴趣地看着黑白之中青衫人着急的模样。

“姑苏总有一年会下大雪的，到时我接擢擢来看。”

他走到戚竹生前弯下腰，将他两手握在掌心搓了搓：“冷不冷？怎么不屋去？”

寒月着已经凉了的茶盏送到边，轻轻着，末了指尖颤了颤：“客人到了。”

姑苏什么时候都是漉漉的，当真是烦得要死，耽误侠客飞檐走。

由他手中，也算不负本一番心意。”

寒月扫了扶着扫帚低下的哑女便径自朝里走去，窗棂旁熏炉雾气升腾，戚竹生靠在廊下竹椅上半阖着，狐大氅掩膝，古籍顺着膝弯掉在地上。

“李明隐那边还盯着我，贸然送他离京就是打草惊蛇。”寒月否定。

院内最峰平日鲜少有人来往，故住得都是些喜静的先生，寒月就将戚竹生安顿在竹舍旁一间院里，万籁俱寂。

后响起老妇人的叫骂声，回看去，果然是家中女主人举着木气势汹汹，大有若寒月继续坐下去便一打上来的架势。

雪没过一会便停了，寒月将戚竹生抱屋里，掖好被，决明已启程姑苏，留下的是令一名贴侍卫夏九龄。

“嗯，天上地下都是白的，很……漂亮。”

镇上的老房一层挨着一层，层层往上延伸，二人吵了架，寒月就坐在那黑瓦上，看戚竹生绕过一堵堵白墙向上找来。

“没人追上来。”青年抱着寒月笑得发颤，最后以被寒月瞪着捂住嘴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