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灵舒缓的旋律淌在屋内。柯泉听他弹了一下午钢琴曲。他什么都没对他。暗示的话语、暧昧的动作，都没有。

“偏史学，《左传》《史记》……偏哲学……思想类的，比如《庄》《论语》……”

两人走向楼梯。陈星然最后望了一后，转回，和柯泉一起上楼。

琴凳比较长，但坐两个男生还是有些挤。陈星然理解柯泉的距离，找了把空椅搬过来。

柯泉想，他应该是真的直男。

应该还是生日吧。一般人应该更想一个人练琴或创作。不什么原因，只要他的心情是真的愉悦就好。自从牧行现后，他就一直很担心柯泉。现在分手了，他也在担心他。柯泉一直觉得他想对自己说些什么，但可能还是照顾自己的心情而闭不言或转移话题。柯泉心里很愧疚。所有的事情，陈星然都蒙在鼓里，他不知自己关心的对象一直在欺骗他。柯泉发觉自己其实也是，对陈星然有话想说却犹豫不决。他想告诉他真相，想告诉他自己本没有跟牧行恋，自己从来都没有喜过牧行。他想让他不用这么担心自己，自己并没有因为分手而伤心难过。

“这个专业本科和研究生都有。这方面的研究是上个世纪起源于国，不过中国古代也有相关记载。”陈星然问柯泉，看过的古籍有没有关于这方面的。

“玩的话随便什么都可以。”陈星然让他不要太认真，demo都是嗯嗯哼哼，他让他来琴房就是让他放松的。

不是牧行。

两天后，校内午后路上，柯泉被人叫住。

本来睡眠质量就差，天气燥让柯泉更加睡不好，在图书馆一直跑神发困。他决定收拾东西回宿舍睡个午觉。坐着发困即难受又浪费时间，不如休息好力充沛才更有效率。

“没关系，音乐主要的呈现形式本来就不是看的书，是用耳朵听的。”

是一个背着包拿着手机的陌生男生。

“同学。”

神不振乏累困倦时忽然被人叫住，让柯泉恍惚产生一错觉。他扭一看——

“抱歉我忘了你还在这里！是不是觉得很无聊？”

“没。”

学古文是稍微懂音律押韵平仄……但是……

柯泉知音乐治疗法，通过听唱奏等方式调节情绪，改善大脑功能，但他不知有这专业。

古代关于音乐的书，能想到的六经之一的《乐》说是失传了，这也是目前研究的一个焦。其他……文史哲不分家，诗乐舞三位一，《诗经》应该算吧。

今天，柯泉觉得陈星然格外开心。是因为聊过生日，还是因为他跟他来琴房了？《乐颂》在他手指下被弹得更加乐，都能看到每个音符在琴键蹦蹦地舞动。

幸好住在一个宿舍楼，可以一路一直保护柯泉到楼上。

走宿舍楼里，走过闸机，陈星然才再次把目光转向柯泉，对他莞尔一笑，让他不要在意没有看过音乐方面的古籍这件事。

……

柯泉只记得，“乐”和“药”在古汉语里同音，而且它们的古字也很像。关于音乐的古籍，他很少看。他看的基本都是文学，或者偏史学，或者偏哲学……偏思想类的。

失恋的痛苦……在那个人那些事情时，他已经受过了。他的恋心在那时已经痛到死去了。死去了，所以他已经受不到痛苦了。真实是最锋利的刀刃。所以他以后都不会再真的恋，也就不会再真的失恋。

……甚至弹着弹着把他忘了。

“你可以填个词。”陈星然说。

柯泉仍低看着乐谱，一副思索的样。陈星然也仍看着他，一直一直看着他。弹琴的时候，他无法这样一直看他，一直看他时，他又无法转移注意力去弹琴。他不到三心二意。

不会再会那真情实意换来的痛苦了。

柯泉边想边说。陈星然看着他的侧脸，直到走到宿舍楼下——

夜幕降临，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陈星然问柯泉，知不知音乐治疗专业。

今天他没有现。

门视野里就是室内全景：一架钢琴，一个琴凳，一扇窗。去年，柯泉被陈星然邀请第一次来这里，还有一些抵情绪，因为那时他跟陈星然还不是很熟悉，琴房锁上门后只有两个人在，乐声会掩盖很多动静。

柯泉回过神，看着纸上的音乐蝌蚪。他还是看不太懂。

陈星然的目光从柯泉脸上移开，像是活动了下脖，实则巡视了一下四周环境。

“柯泉。”陈星然递给柯泉一张钢琴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