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正华一闪，一把抓住铲柄。“我跟你们说！今天我要带胡报走，你们答应我也要带，不答应我也要带！”

“我们准备五一去扯证。——你莫要再使了！你妈……”

他叹息一声，把信放里衣袋，凭着微弱的光摸到自行车。刚推到院坝边上，突然车一歪，他连人带车摔下去。牙齿磕在一个上，嘴里剧烈地疼起来。他一摸，一颗门牙掉了。再一摸，一把锄横在路上。

屋门，四个手持械的男人的手下来。

“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四个大男人鱼贯屋，个个手里抄着家伙。

“你那么聪明的姑娘，怎么想不清楚呢！你将来……”

“正华二哥！”

“代大娘，我晓得你是住过地区大坝的人，你们这样，是违法的！”

“老让你看看啥是法！”半大小一扬洋铲，又来第二下。

“要架哇？”赵正华大力一扯，把小手里的洋铲抓在手里，绷直，双脚钉地上，大喊：“怕死的是！”

“你回去吧，正华二哥。他们都对我很好。今后，家里就劳烦你……”胡报低下，她无法再说下去。

胡报一气，沉声：“我不走。”

上还粘着一粒米饭。

“正华二哥，你和大好久结婚？”胡报说。

一时间，屋里像凝固了……

“昨天还来得及，今天，”胡报用力磨了磨牙，轻声：“已经晚了。”

赵正华听到自己脑壳乓一声响。他摸了摸脑袋，：“嘿，还多的耶。”他摸到的地方有儿疼，一看，手指上粘着血。

胡报站着不动。她咬着。

世艰辛，人心险恶。幸好只是磕到了牙。

“你儿跑到我屋来啥！”一个坐在下方的半大小呼地站起来，顺手抄起屋角的一把洋铲，举起来。

赵正华环视屋，声：“这屋太窄，我们莫要伤到了老小。要架院坝去！”又喊：“报，你先去！”

胡报抬起来，睛里闪着泪光：“我写一封信，你带回去给我妈。”

从代家屋里来，天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赵正华回看了看屋里，一盏煤油灯昏昏灭。暗黄的灯光里，几个人影绰绰。像鬼，像魅。

赵正华了焦的，说：“你让我回去怎么跟你和你妈待？”

“报，跟我走！”

赵正华大声喊：“胡报！我晓得你在这里。有啥事好好商量，莫要冲动傻事！你妈和你大都很担心你……”

砰！一铲敲在赵正华。

赵正华愣住。他明白，报说的已经晚了是什么意思。在这个什么都可以认真、又什么都可以不认真的年代，已经晚了，对一个姑娘来说，就是已经晚了。

赵正华扭一看，里屋门，站着穿红棉袄的胡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