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过众学，缓缓吐几个字：“国之将亡。”

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的病，这个世界也一样有，而且更严重。

那贵气公：“不错，你这差吏，言语虽然糙浅白，倒也领会了几分理。”

庶民犯法，其罪当诛，若是有功有善，那是理所应当，你应该的，不值一提。

犹豫了一下，江舟咬了咬牙，左右说了这么多大话，也不怕再多说了。

大稷确实律法严苛，却也少不了许多弊病。

“好了！”

贵气书生站起来，义正辞严：“如何不可能？只要我等读诗书，通经义，禀持初心，他日到了朝堂之上，自然会令此大风行天下，届时人人皆沐君王仁德，知圣王之礼，自然可成！”

江舟笑：“理是这么个理，可若真依此而为，将仁义、礼义奉为圭臬，治国治民，那恐怕是……”

一直抚须安坐静听的李东，忽然抬：“听阁下之意，似是对仁义礼制治国，颇不以为然，”

也不别人听不听得懂，他也不打算解释，没必要，也不敢。

“多少人不顾律法之森严，铤而走险，以法，由此看来，这法字，也行不通啊，难这不是坏法之人，不知仁，不懂礼的缘故？”

有些话，可不是能说的。

“荒谬绝！”

江舟不不慢地笑：“老先生，小说的是‘一法’，不是法。”

当下开：“内圣外王，圣仁德，王遵礼，自是一条大，可这条大，不通。”

“法莫如一而固，以势立威，以术驭臣，以法制民，法不阿贵，绳不挠曲，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最忌故新相反，前后相悖，朝令而夕改。”

“大胆！”

江舟抑扬顿挫，快速地说这番话。

“在下也并非推崇‘法’制，但治国一，却少不得‘一法’。”

刑法，是对庶民而定。

江舟叹了一气，只说了三个字：“可能吗？”

最终在李、二人不满的目光下，朱元皓厉声喝止。

他在肃靖司时间不算长，但足以让他看到许多东西。

江舟这时才正视这位一直很安静的长髯老者。

“仁、礼二字，即我儒门之大，天下若都能遵我儒门之，怀仁守礼，岂还会有祸？”

“住！”

众人愤愤住，却仍对江舟怒目而视。

“阁下言语之中虽未提及，但老朽不才，听得几分其意，阁下所推崇的，可是一个‘法’字？”

江舟笑：“诸位所求，不外乎天下人人为善，若是为善之人不计其数，为恶之人屈指可数，”

朱元皓用严厉的目光扫过众人，才：“小兄台请继续。”

李东手抚长髯，饶有兴趣：“阁下所言，确有理，但我大稷也并非无法，恰恰相反，”

“当今陛下御极以来，立法之严苛，乃古往今来之最，可为何天下仍旧动频频？”

他这话果然引得众学破大骂，连几位老教习先生也坐不住了。

一众学大多是目透茫然，只有少数几人思索之，其中便有那位徐文卿。

“在下才疏学浅，不知说得可对？”

李东、幼公几人更是听得目中异彩涟涟。

我等所持之论，如此还需你来说？”

江舟不急也不惧，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骂。

“若无律法，杀了人可以一笑而过，人人不知是非对错，只比谁的拳大便是了。”

江舟也不怵：“这天下很大，绝非一家之言可以治得了，”

他说了许多，可是半个与“法”相关的字都没说过。

李东双一亮：“哦？有何不同？”

反之，贵人有罪不罚，什么都不，却能歌功颂德，大有人在。

一众学中有人低声嘀咕，被朱元皓严厉一瞪。

“呵呵。”

礼仪，是对贵人而存。

众学怒而斥，却被那李东伸手拦住，神严肃地看着江舟。

“哼，故玄虚……”

“如此一来，上位者本不需劳心劳力，只需一条明令，那少数为恶之人，自然会被天下为善的滔滔大势所淹没、清除，那国家自然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