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婴儿时期建立起的条件反一直延续到成年以后，从未戒断。

李泫的哭声是全场最有穿透力的。李渊刚开始还较劲跟他比谁哭得更响，很快败下阵来。他停止了哭泣，在睛鼻上胡抹了几下，走到面前伸手说，“我来抱抱他吧。”

后来，当李渊回过来反思他和弟弟之间扭曲畸形的关系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李泫或许将生来缺失的母投到了自己上，把他当作依恋对象和安全的来源。

而李泫也依赖他，从小只要在哥哥怀里就睡得很香。别人半天哄不好，李渊轻易就能让他安静下来，似乎李渊的气味和温是针对李泫天然的安抚。育儿嫂方阿姨笑称“哥哥就是他的安抚嘴”，还说带过这么多孩没见过小的这么黏着大的。

李渊记得那天之后，医院、家门和剧场外堆满了束，可能比妈妈从前收到的更多。妈妈演的片段在视频网站的击量飙升，电视、电台里都在反复播放。

林沐是家中独女，父母几年前跟团旅游时大坠崖双双离世，舆论的压力和折磨几乎落在李炎煜一个人上。

即便林沐公开了绝笔信，清楚说明所有的决定都是自己思熟虑的，可仍然有人只愿相信恶意揣测，说李炎煜要儿不要妻，说他克死妻全家。李炎煜有难辩，公司价也因此大跌，甚至连他都怀疑是否真的是自己的错。

李泫那时候除了吃喝拉撒哭一概不知，对睁后第一个见到的人，也就是哥哥李渊，有着一自然产生的鸟情结。

李炎煜办完林沐的葬礼后，整个人迅速消沉下去。李渊从心目中大威风、无所不能的爸爸上，忽然间看到了苍老的迹象，不是皱纹也不是白发，像是支撑起脊的那气被空了。

可他不能倒下，经营的房地产公司几百号员工要发工资，加上楼盘工程的工人牵扯就更难以计数，以及两个年幼的孩需要抚养。李炎煜更拼命地投到工作中，了几年时间才将险些破产的公司推回正轨，也在李泫的童年里留下一个永远忙碌模糊的背影。

李渊在葬礼上哭得鼻涕泡，旁边抱着襁褓里的李泫也在哇哇大哭，但小家伙只是因为困了在闹觉。

人是在某些瞬间突然成长的，对李渊来说，无忧无虑的童年因为妈妈临终前对他的嘱咐，而提前结束。那时妈妈轻抚着他的发说，“小渊，你是个好孩，一定也是个好哥哥，照顾好小泫，以后多帮帮他，别让他走了歪路。”

旁人见李渊一个孩，那么熟练地抱着小宝宝哄睡，夸李渊懂事，又慨这两个小孩真可怜，这么小就没了妈妈。

似乎一夜之间人们都知有位英年早逝的音乐剧演员，叹人薄命，对她的选择争论纷纷。

新一天到来的时候，时间在林沐上停止了逝。

在原本应该向父母撒耍赖的年纪，李渊过早承担起了生为年长者的责任。

病房窗里照来，洒在小天使般的睡颜上，他恬静惬意地着梦，不知跟妈妈的这一面，就是永别。

失去妈妈对李渊来说是猝然的缺失，原本生活中明亮温馨的一分变成了大的空，永远无法填补。而李泫因为从没会过母，反而没有那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