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这间石室里别无他。

……

也许那个人还会回来。有几个瞬间他忍不住期待……尽他知晓这想法有多荒谬。

还有那把匕首，它看上去就是这里会有的东西，尽刀刃锋利，显然被仔细打磨过。他握住把柄挥了挥，觉和行走一样得心应手。

他不确定自己看了多久。但当他终于看无可看地抬起时，房间外黑暗依旧。石的门框静静伫立着，圈唯一一条黑的通。他忽然有些眩了，也许是因为黑暗，也许是因为寂静，或者只是因为他忽然醒悟过来：这房间其实是一座坟冢。他是应死未死之人蜷缩于棺椁，而黑暗……黑暗是他棺椁上的遮布。

静滞。在几个世纪或者几次呼的静滞之后，囚徒猛地一握匕首，霍然站起来。

囚徒坐回自己醒来的那张床上，再一次打量黑暗，打量房间，打量这间石室中每一件。黑暗沉默，房间老旧。床单糙，石磨损，蜡烛只余半截，镣铐与锁链都很厚重。

许久之后，他终于捡起匕首，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

屋外暗如旧。黑袍人离去之后，周围再没有一丝生气，一丝响动，甚至不曾有一缕风。

时间正为他的坟茔封土。

囚徒扶着桌椅试步。起先他还到生涩，但不多时就习惯了。接着他探索房间，发觉金属上生长锈迹，桌椅与石都浸透污渍。他在角落里发现储的木箱与木桶，从中只找一火把，和几块破碎的石。

要去么？他踟蹰着，长久地凝视室外的黑暗。冥冥中他到恐慌，像预见什么灾厄在影里蠢蠢动。但留在这里也无异于等待死亡，他不记得多少东西了，却至少还记得人类维持生存的需求。

囚徒慢慢地弯下腰去，抱住膝盖。起先他只是空地盯着自己的脚尖，接着他意识到自。于是他开始观察自己：他观察自己的手臂和手，和脚，还有床单一样糙的衣。

所以，你要去么？有人将生命作礼送给了你，现在你可以去……

只留下无名无忆无声的囚徒跪坐于地，茫然于陌生的肢、陌生的世界与陌生的自由。

寂静中他又听见自己的心声了……砰砰。砰砰。那是本已应当停止的心脏，但现在它还在跃动。恍然间仿佛石墙也响应了它的声音，石嗡鸣着向他发问：

要去么？

“去之后顺着路，穿过大厅往右有。”那个人说，“我来的时候沿途清理过一遍，你也许能活下来。”丢下这句话，他一拢袖，便全然黑暗，再无踪影。

现在它也不能再将他的注意多分散一息了。

或者留下。等待化为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