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医院。这是我推开202铁门之后，第一个念。

“我不知。”他可能是还没睡醒，很是迟钝地回了一句。

今天有一门课结课名，意味着我必须去学校一趟。我收拾好要门，听到他边刷牙边吐得很厉害。

持续了三四天，我们三个都觉得不对劲。钱哥和老杨好像知什么，怂恿着我带程寻去医院看看。

哪能不呢。我就是一个心的人。

有三句老话说得好，“来都来了”，“大过节的”，“还是孩”。

“小洛，你别我们了…生孩、嗯、死不了人…哎、哎呀…”老杨抓着毯哎哎叫唤，双目放空地望着天板的一块老旧墙。

经程寻一提醒，我才发现沙发上不寻常的一滩渍，顺着沙发儿了一地。

“哥有钱，哥带你去医院。”

接到程寻电话的那个晚上，正巧在外面吃散伙饭，室友喝大了，半开玩笑地说，女朋友查岗了噻！

检查完来，果然是怀上了，都快四个月了。他这么聪明一个小孩儿，不可能不知。

“等旅店的人都走完你也会走的，你想去哪？”我抱着他才十几岁总不可能守在这里一辈，这一厢情愿的想法，在地图上不停地比划。

“洛哥，杨哥他，羊好像破了……”

“钱哥他…”

我赶把小毯掀开半边，果然，收缩的一努一努地，冒了枣大小的一块黑来。

“啊啊——”

我很伤心，那抑制不住的，想大哭一场的伤心，

别闹人命了。

我叹了一声长气，拉着小脸儿卡白的程寻让他先坐下，又把他手里的锡壶接过来放到地上，“你先歇一会儿，等我百度百度。”

我给程寻了手机，然后就搬了202。

我去能什么？我又不是学产科的。

这场面别说他了，我看着都怵人。

“慢咽炎也不会吐成这样！！！”我怒瞪着他在地上坐的，恐怕整栋楼都能听见我在吼他。

我没有注意到，他一瞬间苍白的脸。地图上一条条清晰无比的省界线，像是一回剖开了他内心大的孤独。

“我是来穷游的。”我半开玩笑地说，“你呢，不想去其它地方走走看看吗？”

“我还以为你是担心钱…”

我抱着这番侥幸心理，洗了手，拿了足够多的卫生纸来，准备开始接生。

老没得女朋友！

天就该回去了，不然家里人多着急。

“我不知，”他重复，又盯着我飞舞的手指，“总有地方可以去吧。”

“不去医院！…”钱哥从床上回光返照一样弹坐起来，哽了一下，又哎一声倒回去了，咬着后槽牙后背在床上蹭来蹭去地气，“不去医院…没钱…你走…你去…”

“你别着急，洛哥上来了啊…”

两只大手左一下右一下地推着肚，在床上惨烈地嚎，死命蹬动着的双中间，腥黄的一滩，也分不清是羊还是粪便。

“你想好了，就留下吧。我以后不你了。”

两个产夫一个在客厅，一个在卧室，也不好作。我想把老杨也扶去，哪晓得他不合，抠着木质沙发哈哈嗬嗬地吐气。

租车从灯火璀璨的市区，驶在夜晚格外幽的巷，我攥着发的手机，问程寻那边怎么样了。

老杨是有经验的，应该不至于事。

他好歹是生过的，钱哥才是真的不行了。

“洛哥！不去医院…不去医院…”他哭了，躲着我的掌，伤心绝地哭了。我都下不去手了，他还在哭。

我把人从洗手池边上拖起来，他还抓着龙自欺欺人地说是慢咽炎。

我望着只穿了一件宽大白t的程寻。这件t恤还是我挂在台上忘记带走的。

他这是想使大劲儿了。

“洛哥，救命…”程寻脸上挂着两行泪，从厨房里跑来，手里还提着一锡壶的。

他还没说完，电话那就传男人的犷吼声。

“我也不会接生啊，送医院吧…”

“又又脏！”我也不知我气什么，抬手就往他上打。

02

老杨这边展神速，钱哥那却像磨洋工似的，虾米一样蜷在床上嗷嗷叫了半天，除了间稀稀拉拉又涌些粪，阵痛都还没规律。

“我走不动了…孩、孩了…”老杨说了半句话，踩着沙发，一个劲儿地往上拱腰，鼻里还发短促的嗯、嗯这样的声音。

老杨躺在客厅的木沙发上，下半盖着一床旧毯，两条跨得很开，满油汗地细声嚷嚷，不行了，要来了。

熬了约莫半个小时，我刚把睡着了的程寻抱回房间，就听

我在一片笑骂声里跑了烧烤店，202事了。

我索打开百度，把中国地图搜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