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开了心窍……？”

崖底二人剑气平复，钟离蓁果然并无伤他之意，那几缕近似于红丝线灵缠绕上谢归忱指间，钟离蓁收起剑，目光凛然，：“我败了。”

沈栖游推了推酒盏：“多谢前辈，我不喝酒。”又喃喃，“连前辈也未见过么……”

摸谢归忱剑习惯后，钟离蓁脚步轻，兔起鹘落，形轻盈，错避开锋利剑气，淬亮长剑似缠绕红丝，并不柔和，却刃光轻巧，如风一云穿过骤雨，倏然而至。

面对谢归忱如此凌厉攻势，钟离蓁起初并不落下风，反倒试探，他剑招。谢归忱明知她意图，也毫不收敛招，厉风裹挟剑气，招行云，又如雷霆之势，骤雨疾光，一挑一刺得钟离蓁步步后退。

三日很快过去，钟离蓁到来之日，谢归忱拭过挽风，于辰时来到桃剑仙每日修习之所——崖望谷长瀑边一空地，此灵气充溢，四面环山，雨瀑飞溅，又有绝境之景，能锻人心智，空明其心，于剑术，修为增长大有益，算得上是天生宝地。

谢归忱没回答，只是抬起了剑。

钟离蓁知他意思，也不再浪费时间，掌心上抬，朱红剑鞘便兀地消却无踪，密藤缠绕的剑柄落掌心，竟发一耀赤光，与她上灵为一。

桃剑仙为他倒了一壶酒，目光望向钟离蓁，“我第一次见到她时，与你有同样的疑问……怎会有这样能与人契合的剑，就像为她而生一般，又是哪个铸剑师，能造这样一把剑。”

一红一黑，剑气相撞间波澜四起，惊得断枝落地，鸟雀纷飞，漫天桃飘然，瀑溅百丈远。

“这些年来，我隐有预，自己剑意已到瓶颈，若非重新开悟，平也只会止于此。”

他应下邀约，随桃剑仙到一山落座，于此位置，恰好能见山中二人过招全景。

“什么？”

钟离蓁已早早候在此，她不过二十一、二模样，怀中抱剑，一红劲装，长发被束带挽，形挑，面容冷冽，不似练剑之人，倒向战场中杀敌千百的女将军，自带一凛然肃杀之气。

沈栖游听毕，不由佩服李开霁的果决与在剑上追求，又从他话中悟上许多，心中剑意亦逐渐明朗。

李开霁端起酒壶一饮而尽，左手撑在地面，目光移向崖下。

“那前辈你的手……”

谢归忱使归元剑招最后一式，只一剑，竟能将飞瀑湍生生横折，烈剑气将山石劈一极裂痕，余波更是向外震万里之远，致地动山摇，山石倾覆。

沈栖游张得僵住，双目直直看向场中，桃剑仙却不以为意，劝：“放心，钟离蓁不是这样的人。”

谢归忱微微蹙眉，正要问此话何意，钟离蓁手中红丝又绷如琴弦乍然断裂，她微微睁大双，语气少有地带了震撼之意：

沈栖游从未见过这样神奇之剑，纵是再适合的佩剑，也无法达到如此契合的程度。

谢归忱手中挽风剑气森然，一招一式皆吐着令人战栗的寒芒，极压制之力，而钟离蓁手中长剑却如翱翔之凰，翅羽睥睨，剑动剑赤芒溢，如她的人一般灿然锋利。

“是我自愿断去的，”李开霁不以为意，双目思然，念起当日情形，“钟离蓁与我对战，我知晓自己剑意不如她，为了自己，便提——败下之人，自折一臂。”

“剑术习至此层面，我们早就不屑于一场比试的输赢，又岂会用小人之法取胜？”

钟离蓁见二人到场，平静起，：“你就是谢归忱？”

二人已焦灼之势，纵是平日一招制敌的谢归忱也少有地认真起来。据桃剑仙所言，钟离蓁不过百岁修为，却能有与谢归忱一战之力，往后定大有可为，不知又会将修真界掀起一番怎样血雨腥风。

剑仙已是剑尖，可却还是人外有人……待这次回宗，师兄再多教我一些吧。”

谢归忱亦收起剑气，将挽风归鞘，又听钟离蓁：“你果真是漓剑宗之人。”

钟离蓁已落下风，谢归忱难得遇上对手，正打得酣畅之际，钟离蓁却忽而止住剑意，转而化气为刃，一手击至谢归忱膛。

“可习剑之人怎会甘心如此？我一直狠不下心，此番也算借了由，这一臂斩去，却让我神思开阔，剑心通明，相信再过百年，又能与谢宗主畅快一战。”

剑气清啸，万里伏，挽风虽不如她手中之剑契合，却凭借多年习剑步步近，钟离蓁闪避间发丝飘扬，偶有几缕撞于挽风，断于剑刃，再如丝雨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