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游脸苍白，抿着下低低“嗯”了一声：“明天现在村的，会是他们的，然后，再被当作神明赏赐的村民带回家中用。”

“你是说，神明也有可能因为供奉不足而对人生怨？”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我觉得宁村里的河梁神并不属于这个范畴——村庄人将他当作至无上的神明供奉，他也有足够的神力每天‘赏赐’信仰他的村民，可见，信仰对他并不重要，那么，他究竟为何要把村民困在此？”

萧望：“抱歉，我那时……修为并不足以奈何他，只匆匆见到鬼怪一面，被他逃离了。若有朝一日再遇见，我定然不会放过。”

沈栖游垂着，似乎因这个故事而惋惜难过，他问：“那只厉鬼，最终受到惩罚了吗？”

他向着黑暗的庙门迈近一步，：“我要知这个村究竟发生过何事——在外面等我，若日我仍无法归来，你想别的办法逃离秘境。”

“若是我被侮辱伤害，必会以彼之还施彼，这些村民被困在此多年，倘若没有外人，那么这些，又是从何得来？”

沈栖游很快接：“这秘境存在这么多年，可前日刚刚现世，遇见我们这样的‘外人’，那在这些重复的，没有外乡人打扰的时间里，他们每天早上的又是从何得来？”

“话不是这样说的，”萧望，“凡间所求神明，大多源于是千百年间人们的不断祈求。本无生命之收了信仰与念力，汇聚而启神，能够帮助当初助他有灵之人达成一些无关痛的小愿望，供奉越多，力量便越大。”

“那些血迹，不见了。”

萧望：“里面的尸，应该也不在了。”

“可假若他不是神——而是村民，行为他安上这个‘神’的名号呢？”

“还有什么惩罚，能让这些村民，日复一日用着自己最好的朋友，最亲的家人更令人绝望呢？又因他们魇域之中，早已算不上正常的人，就算四分五裂。变成供人吃的材料，也能在第二日重新拥有，这千年间，他们便是这般一直一直无知觉地，不断重复着这个过程。”

“你能想许多别人想不到的事，却独独想不到害人之法，”萧望冷冷：“可我不一样，我经历过许多的事，见过最恶的妖鬼与人。”

萧望：“还有一个问题，不知阿攸有没有发现——”

沈栖游莫名有些慌，一时觉得萧望变得陌生许多，他老实答：“我、我不知……”

庙门大敞，里面一片看不到的黑暗，方才那三名森罗门弟血迹已然消失无踪，地面净净，好似什么也不曾发生。

萧望：“不一定——魇域主人，又与纯粹的厉鬼不同，厉鬼失去了作为人的情绪，只剩下了恶，可魇域主人，既能作为与先辈大能秘境的同样存在，更多的应是无法消除的执念作祟，且定有促其至此的原因。”

“河梁神恨村民，应当不止令他们无知觉的重复这样的时间，这个惩罚对于执念恨意能形成魇域的人来说，会不会太轻了一些？”萧望站在庙前，月光从他落下，他转看向沈栖游，脸庞被照得苍冷，“如果是你，会用怎样的方式，让他们认识到错误？”

白日肃穆清净的小庙，如今在夜下无比森，树杈张牙舞爪如可怖猛兽，裹挟寒意的晚风掠过，不时传来一阵簌簌沙沙。

“原因……”沈栖游不解：“又有什么原因，能让凡人，与祈愿的神明产生矛盾呢？”

沈栖游喃喃：“穷凶极恶，灭绝人……所以，这村中之人也像那位老父一般受了影响，在他们中，那些可怖的也成了鲜材，甚至连对时间也失去了正常概念，可……他们，不也像那宅屋之人，什么都没错吗？”

手中沾满妻儿鲜血的柴刀，知晓自己了何事，一时无法接受，喊：‘你骗我，你还在骗我，你这个怪，休想再控制我’，可中却下泪，随后——用那把劈柴刀，砍断了自己的脑袋。”

谈话间，二人已来到庙前。